第15章 修車
十月的最後一個周末，蘇晚去了鎮上。
這次她不是去買零件的，也不是去學縫紉的。王嬸託人帶話給她，說有個朋友的車壞了，想請她幫忙看看。
蘇晚跟著王嬸穿過兩條巷子，來到一戶人家門口。院子不大，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車身上蒙著一層灰，看起來很久沒開過了。
“這是我侄子的車。”王嬸說，“他是個跑運輸的，這車壞了快兩個月了，找人修了好幾次都沒修好。你要是能修好，他給錢。”
蘇晚看了看那輛車。牌子她不太認識，但結構跟現代的車差不多——發動機、變速箱、傳動軸、剎車係統。她打開引擎蓋，看了看裡麵的布局。
“有工具嗎？”她問。
王嬸從屋裡拿出一箱工具，扳手、螺絲刀、鉗子，雖然舊，但能用。
蘇晚先檢查了發動機。她搖了搖曲軸，感覺壓縮正常。又檢查了火花塞，積碳嚴重，但還能用。然後她檢查了油路，發現油管有一處裂縫，漏油。
“油管裂了。”蘇晚說。
王嬸的侄子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姓李，大家都叫他李哥。他湊過來看了看，皺起眉頭：“油管裂了？怪不得我總覺得有汽油味。”
蘇晚從口袋裡掏出隨身帶的工具，拆下那根油管。油管是橡膠的，老化開裂了，沒法修，隻能換。她沒有橡膠管，但她有係統。
她打開係統界麵，在零件欄裡搜了一下“橡膠管”。沒有一模一樣的，但有一根尺寸相近的，需要二十積分。她兌換了。
她把新油管裝上去，卡緊卡箍，然後讓李哥發動引擎。發動機“轟”地一聲響了，平穩有力。
“好了？”李哥瞪大了眼睛。
“還有別的問題。”蘇晚說。她聽了聽發動機的聲音，感覺有點不對勁。她檢查了點火正時，發現偏了。她用扳手鬆了分電器，稍微轉了一下，再緊上。
“你再試試。”
李哥重新發動引擎，聲音比剛才更順了。他踩了踩油門，發動機轉速平穩上升，沒有抖動，沒有異響。
“好了！”李哥高興得差點跳起來，“姑娘，你是哪個修車鋪的？手藝這麼好！”
“我不是修車鋪的。”蘇晚說，“我是軍校的。”
李哥愣了一下，然後看了看她身上的軍裝，點了點頭：“怪不得。你們當兵的人，什麼都會。”
蘇晚沒有解釋。她會修車不是因為當兵，是因為她學過機電自動化。但有些事，不需要解釋。
李哥從口袋裡掏出幾塊大洋，塞給蘇晚。蘇晚推辭了一下，還是收下了。她現在缺錢，買零件、買工具、買報紙都需要錢。
“姑娘，你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來找我。”李哥說，“我雖然沒什麼本事，但鎮上的人我都熟，你要買什麼東西，我幫你找。”
蘇晚想了想，忽然開口了：“李哥，你認識收舊零件的人嗎？電子管、電阻、電容、軸承、齒輪、銅線、焊錫，什麼都要。”
李哥看了她一眼，沒有問她為什麼要這些東西，隻是點了點頭：“我幫你打聽打聽。”
從李哥家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蘇晚走在鎮子的石闆路上，手裡攥著那幾塊大洋，心裡盤算著能買多少零件。
一塊大洋能買十斤大米，或者五尺布，或者二十個雞蛋。但在黑市上，一塊大洋買不到一個電子管。電子管是軍需物資，管控很嚴，有錢也不一定買得到。
她需要的零件，大部分都不是錢能買到的。她得靠係統，靠李哥這樣的人幫忙，靠周婉清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那些東西。
她忽然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方靜、周婉清、沈秋棠，她們在用各自的方式保護她、支持她。李哥、王嬸，這些素不相識的普通人，也在用各自的方式幫助她。
她欠了很多人。
她不知道該怎麼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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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軍校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蘇晚把大洋藏到樹洞裡，和那些零件、藥品、報紙放在一起。樹洞已經快滿了，她得再找個新的藏東西的地方。
她想了想，決定把一部分東西轉移到宿舍後麵那堵破牆的縫隙裡。那堵牆是舊營房的殘垣，沒有人會注意。
她花了一個小時把東西分成了三份：樹洞裡藏一份，破牆縫裡藏一份，床闆底下藏一份。這樣就算被發現了，也不會被一鍋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藏好東西，她回到宿舍。陳小曼正在洗腳，看到她回來，擡起頭：“你去哪了？一下午沒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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