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靜看著她，目光很柔和。蘇晚從來沒有見過方靜這種眼神。在蘇晚心裡，方靜一直是那個嚴厲、冷靜、不怒自威的區隊長。但這一刻，她像是一個普通的姐姐，看著自己的妹妹。
“蘇晚。”方靜的聲音很輕，“你今天做得很對。記住，你開槍不是為了那個政府，是為了你身邊的人。”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方靜在說什麼。她不是在說演習，她是在說——戰爭。
“我知道了。”蘇晚說。
方靜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還有訓練。”
蘇晚點了點頭。
方靜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蘇晚，有些東西，比命令更重要。”
蘇晚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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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靜說的“有些東西”，和她心裡想的東西，是一樣的。
那天晚上，蘇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想著方靜說的那句話。你開槍不是為了那個政府，是為了你身邊的人。是的。她不是為了委員長，不是為了黨國，不是為了那些她根本不相信的東西。她是為了方靜，為了陳小曼，為了沈秋棠，為了林月華，為了趙蘭，為了周婉清。她是為了她們。
“簽到。積分加十。”
係統提示音響起。蘇晚打開界麵，看到積分還剩二十五。她翻了翻商城，在藥品欄裡看到一樣東西——阿莫西林，一盒要四十積分。她現在換不起。但她記下了，等積分夠了就換。
她關掉係統，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日記本”，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今天，我開了一槍。不是為了政府。是為了她們。”
寫完之後，她把日記本合上，塞回枕頭底下。
窗外起了風，吹得樹枝嗚嗚地響。十一月的最後一天，冬天真的要來了。蘇晚裹緊被子，閉上眼睛。她想起今天演習時那個藍軍士兵中彈的樣子——胸口冒出一股白煙，然後躺了下去。她不知道那個士兵是誰，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家裡還有什麼人。她隻知道，如果那是真的戰場，她殺了一個人。
這個念頭讓她害怕。但她沒有像第一次那樣想吐。她隻是害怕，然後接受了。
因為她知道，在戰場上，不是殺人就是被殺。她不想死，所以她必須學會殺人。這不是她想要的，但這是她必須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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