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有幾間土房子，煙囪裡冒著煙。蘇晚站在村口，看著天邊那一抹魚肚白，忽然覺得腿軟了。她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裡，大口大口地喘氣。
“蘇晚，你做到了！”陳小曼跑過來，蹲在她旁邊，抱住她。
蘇晚被她抱得喘不過氣，但沒有推開。她伸出手，也抱住了陳小曼。
“我們到了。”陳小曼說，“你帶我們到了。”
蘇晚沒有說話。她隻是抱著陳小曼，感受著她身上的溫度。很暖。暖得她想哭。
在村子裡休息了兩個小時，吃了點乾糧，喝了點熱水，隊伍開始往回走。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好走，天亮了，雪也小了。蘇晚走在隊伍中間，腳步比來時輕了很多。
回到軍校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蘇晚走進宿舍，把背包卸下來，把槍放好，把鞋脫了。她的腳上又磨出了新的水泡，腳趾頭凍得發紫。她用熱水泡了腳，塗了沈秋棠給她的藥膏，然後用紗布包好。
“蘇晚，你今天好厲害。”趙蘭從上鋪探出頭來，“你帶路的時候，一點都不像你。”
“不像我？那像誰？”蘇晚問。
“像一個隊長。”趙蘭說。
蘇晚愣了一下。隊長。她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跟這兩個字沾邊。她是最差的學生，是倒數第一，是拖後腿的人。但今天，她帶路了。她帶著全隊走出了困境。她做了方靜做的事。
“蘇晚。”方靜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蘇晚轉過頭，看到方靜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
“你跟我來一下。”
蘇晚跟著方靜去了辦公室。方靜關上門，讓她坐下。
“今天的行軍報告，我寫好了。”方靜把文件夾打開，翻到其中一頁，轉過來給蘇晚看，“你看看。”
蘇晚看了一眼，上麵寫著：“學員蘇晚在行軍途中主動請纓帶路，成功帶領全隊避開被雪掩埋的道路，節省行軍時間兩小時，避免了可能的風險。建議予以嘉獎。”
蘇晚擡起頭，看著方靜：“我不需要嘉獎。”
“我知道。”方靜把文件夾合上，“但你需要被看見。”
蘇晚愣了一下。
“你做了很多事，但你不說。”方靜看著她，“你修好了七台發報機，你幫趙蘭修好了槍，你幫陳小曼調好了懷錶，你幫沈秋棠擦了槍。這些事，你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
“我不需要別人知道。”蘇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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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方靜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不是為了邀功，是為了讓大家知道——你可以被信任。”
蘇晚沉默了很久。她從來沒有想過“被信任”這件事。她一直覺得，信任是別人給的，不是自己要來的。但方靜說，你需要被看見。你需要讓大家知道，你可以被信任。
“……我知道了。”蘇晚說。
方靜點了點頭，站起來：“回去休息吧。明天還有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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