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審問
審訊不是每天都有。有時候隔一天，有時候隔兩天。蘇晚不知道白少校在等什麼——等證據？等人證？等她鬆口？她不知道。她隻知道，每一次審訊都是一場煎熬。白少校不罵人，不打人，不拍桌子。他總是笑眯眯的，像在跟你聊天。但那種笑，比罵人更讓人難受。
“蘇晚，你一個人在通信團，家裡人知道嗎？”
“不知道。”
“你父母呢？”
“死了。”
“死在日本人手裡？”
“是。”
白少校在筆記本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擡起頭看著她：“你恨日本人嗎？”
“恨。”
“那你恨不恨共黨？”
蘇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著白少校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鏡片後麵眯著，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觀察。她知道這是一個陷阱。說恨，不一定對；說不恨，就是死。
“我沒見過共黨。”她說，“不知道恨不恨。”
白少校笑了，笑得很和氣：“沒見過？那你見過劉長河嗎？”
蘇晚的心裡一緊。又是劉長河。白少校一直在繞圈子，繞來繞去，就是想讓她說錯話。她不能說沒見過，因為萬一劉長河已經被抓了，她再說沒見過，就是撒謊。她也不能說見過，因為見過就說不清楚了。
“我說了，我不認識劉長河。”蘇晚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白少校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你回去吧。想到什麼，隨時跟我說。”
蘇晚站起來，走出房間。她的腿在發軟，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她走回那間舊房子，關上門，坐在床邊。她的手在發抖，她把手握成拳頭，放在膝蓋上，不讓它抖。
“簽到。積分加十。”
係統提示音響起。蘇晚打開界麵，看到積分還剩二百零五。她翻了翻商城，在藥品欄裡看到一樣東西——安眠藥，一片要五積分。她沒有兌換。她已經存了五片了。五片，夠了。
她關掉係統，從枕頭底下摸出那本日記本，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九月二十日。第三次審訊。白少校問我恨不恨共黨。我說沒見過，不知道。他又問劉長河。還是那個人。我不知道劉長河有沒有被抓。我不知道青石溝的那位嫂子怎麼樣了。我什麼都不知道。我隻知道，我不能說。”
寫完之後，她把日記本合上，塞回枕頭底下。
下午，李桂花來送飯。她把托盤從門下麵的小窗口塞進來，蹲下來，隔著門說：“蘇晚，今天審你了？”
“嗯。”
“他們問你什麼了？”
蘇晚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問我恨不恨共黨。”
李桂花愣了一下：“你怎麼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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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沒見過，不知道。”
李桂花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讓蘇晚意想不到的話：“蘇晚，你信我嗎？”
蘇晚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信李桂花。李桂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之一。但她不能連累李桂花。
“信。”蘇晚說。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做那些事？”
蘇晚看著李桂花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試探，沒有懷疑，隻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擔心。蘇晚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但那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來。
“李桂花，你別問了。”蘇晚說。
李桂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好，我不問了。”她站起來，走了。
蘇晚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知道李桂花信她，但她也知道，李桂花信她，不是因為相信她是無辜的，是因為相信她不是一個壞人。這比相信她無辜，更讓她覺得對不起李桂花。
晚上，方敏來了。她沒有端飯，手裡隻拿著一個小布包。她把布包從門下麵的小窗口塞進來，蹲下來，隔著門說：“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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