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成立專案組
四十分鐘後，GL8停在了施懿她們住的酒店門口。
高子豪剛熄火，車窗就被敲了一下。他搖下來，施懿站在外麵，頭髮已經重新紮好，臉上看不出剛才跑過的痕跡。
“你下來一下吧！”她微笑說道。
高子豪愣了愣，推門下車。副駕和後排那兩人也跟著下來，站在車邊上，有點不知道手腳往哪放。
施懿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遞過去。
高子豪看著那疊錢，沒接。
“拿著。”施懿說。
高子豪剛想開口，艾旻從旁邊湊上來：“我說了我……”
“今年你沒拿到壓歲錢。”施懿沒看她，沒啥語氣，“省點。”
艾旻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施懿把那疊錢又往前遞了遞。高子豪這才伸手接過來，沒數，直接揣進口袋。
“辛苦了。”施懿說完揮揮手，轉身往酒店大門走，“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她自言自語。
艾旻跟上去，走了兩步又回頭，沖他們說了“謝謝！”
高子豪站在原地，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轉門裡。
旁邊那人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高子豪沒接話，隻是看著那扇門，半晌才說：“這姐們兒真颯。她剛剛說啥，‘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颯！”
旁邊那人愣了愣，然後笑了一聲，沒再說話。
高子豪把錢往兜裡塞了塞，拉開車門。
“走起！”
電梯運行聲輕得如同嘆息。艾旻站在門前，沒有動。
施懿轉過身看她。
“其實我一直想問，”艾旻的聲音很輕，在寂靜的電梯間裡卻格外清晰，“幫王晴找真相，是我自己的事。雖然一開始是我拉你進來的，可你為什麼……一直這麼盡心？還總替我出錢。”
施懿沒有立刻回答。她向後靠上冰涼的牆壁，目光投向走廊盡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
“還記得文理分班前那個寒假的大年二十九嗎？”
艾旻一怔。
“我爸爸的死訊，是那天來的。”施懿的聲音低緩下去，“他出發前和我約好，年前一定回來，讓我去火車站接他。”
艾旻攥緊了手裡的房卡。
“聽到消息的時候，我整個人是懵的。不知道該怎麼辦，隻是下意識地從家裡跑出去。沒穿外套，腳上還是拖鞋。”施懿頓了頓，聲音很輕，“爸爸說讓我去接他……我大概，是真的想去火車站。”
“跑了一半，不認得路了。站在岔路口，不知道往哪兒走。”
她沒看艾旻，依舊望著走廊深處。
“我覺得自己特別沒用，連路都記不住。媽媽總說我像爸爸……他是不是也在北市的哪個路口，找不著回家的方向了？”
“我想著想著，就坐在馬路邊哭。怎麼也停不下來。”
艾旻的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那天你也在那附近。”施懿轉過頭看她，目光平靜，“你媽媽讓你去給領導送禮，對嗎？”
艾旻愣住了，眼眶瞬間就紅了。
“你看見我了。”她啞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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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施懿深深吸了一口氣，“但我沒叫你。”
眼淚從艾旻眼裡滾下來。她沒去擦。
“你躲在公交站牌後麵。就那個白底藍邊、貼滿小廣告的站牌。”施懿頓了頓，“在那兒站了兩個多小時。直到我媽媽找過來，你才走。”
“我早就看見你了。”施懿看著她，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那站牌就那麼點大，你藏不住。”
走廊裡一片寂靜，靜得能聽見遠處電梯運行的嗡鳴。
“謝謝你當時沒過來。”施懿的聲音輕下去，像在說給自己聽，“也謝謝你……一直站在那裡，遠遠地陪著我。她停頓了很久，目光落在艾旻顫抖的手指上，彷彿穿過時光，又看到了那個冰冷的路口。
“那天風很大，”她忽然說，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我坐在馬路邊，哭得眼前發黑。可每次擡起頭，都能看見站牌下麵，你那雙白色的鞋尖。”
“它們就一直站在那兒，沒動過。”
艾旻用手背狠狠抹了下眼睛，卻怎麼也抹不幹。她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著，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過了很久，她才從哽咽裡擠出嘶啞的聲音：
“你……你怎麼知道……是我媽媽讓我去送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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