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稜鏡國
施懿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有不安，有請求，有害怕，還有一種“我知道我沒資格說這種話”的自知。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她隻是把手從他手臂上移到他的手背上，輕輕握了一下。
他沒有等到回答，但他沒有再追問。
他直起身，把她的手從自己手背上拿開，放在床沿，然後站起來，轉身走了。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施懿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半靠在床墊上，後背的枕頭被壓出一個凹坑。
客廳裡傳來艾旻帶著哭腔的聲音：
“你幹嘛把我拉出來啊？我還沒跟她說完呢……”
王彬彬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說了什麼。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被推著往門口走。
門開了，又關上。客廳徹底安靜了。
淩遠哲這次來稜鏡國，得到了父親前所未有的支持。
淩萬洲在書房裡拍著他的肩膀說，遠洲接下來隻有兩條路，紮根內陸，或者從深港遷離。
從發展趨勢來看，第一條路無疑是康莊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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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洲需要和內地有更深的綁定，無論是政商學界，還是軍方。
而SC生物科技公司，就是這盤棋裡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淩遠哲當然知道父親未說出口的盤算。
但他不在乎這些。
他在乎的是，SC公司的縮寫是Sylvia and Carson。這是他自己的秘密，誰都不知道。
飛機降落在稜鏡國的時候，是當地時間的上午十點。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已經停在停機坪上。
司機替他拉開車門，他坐進去，讓司機直接開到了SC公司在灣區的新辦公室。
大樓不高，玻璃幕牆在陽光下泛著銀色的冷光。
大堂裡鋪著淺灰色大理石地磚，前台後麵的牆上嵌著SC公司的logo，銀色，簡潔，沒有多餘的字。
前台的金髮姑娘看見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電腦上的照片，又擡頭看他，慌忙站起來，用英語說了一句：
“淩先生，這邊請”。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看她一眼。
辦公室在十二樓。
領頭的項目經理迎上來，用英語做了自我介紹，又用不太標準的深港話說了一句：
“歡迎淩生。”
淩遠哲沒有握手，隻是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所有人，沒有停留在任何一張臉上。
“繼續工作。”他說。
項目經理跟在他身後，向他彙報最近的情況……
淩遠哲聽著，偶爾“嗯”一聲，偶爾問一兩個問題，語氣平淡，看不出滿意還是不滿意。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天很藍，遠處的山脊線在陽光下清晰可見。
他想，不知道她來了沒有。
如果來了，會住在哪？此刻在做什麼？後背的傷好了沒有？
項目經理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淩生？”
他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冷淡。
“那個項目的競標，安排在什麼時候？”
“下周三。”
淩遠哲沒有立刻回答。他看了項目經理一眼，語氣不重：
“這個項目，我們針對性地準備了兩年。”
“實驗室的設備、研發團隊的人選、前期的數據積累，都是照著這個標準來的。”
“拿不下來，我們在稜鏡國的布局就要往後推至少三年。”
“Gene Holdings如果贏了，他們在神經科學領域的份額會翻倍，以後再想追，成本就不是現在的十倍了。”
項目經理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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