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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洗發水，洗頭發用的。”
謝昭一隻手在二慧頭上搓著泡泡，另一隻手從灶上拿過洗發水，往妮子手心倒了一點，笑著解釋：“跟肥皂差不多，沾了水搓一搓就會起泡泡。不過肥皂洗完頭發會發乾毛躁，洗發水洗完就比較柔順。”
妮子看著手心的液體，兩隻眼睛瞬間亮如燈泡。
她的頭發打小枯草似的，無論她早上起床後怎麼梳，用不了幾個小時，肯定跟炸毛貓一樣。
能讓頭發柔順不毛躁還香噴噴的洗發水，她可太需要了！
“姑，這個洗發水，我、我能用嗎？”妮子紅著臉，也不知道是興奮還是害羞，期期艾艾問。
謝昭把洗發水擱在灶台上，重新兌了一盆溫水替二慧衝頭發，笑著說：“當然可以。我看你們也很久沒有洗澡了吧？等吃過中飯，下午燒點水你們也都把澡洗一下吧。”
之前摸這幾個小家夥的頭時，摸了一手的油，也不知道多久沒洗了。
現在的人大多不怎麼注重衛生，尤其到了冬天，一個月不洗澡再正常不過。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南方既沒有暖氣，這年頭也不可能裝空調，洗澡洗得太勤，別說柴火供不起，人萬一凍出病那才是麻煩大了。農村醫療條件落後，一個簡單的發燒，可能就會要了一個孩子的命。
好在今天挺暖和的，洗個澡應該問題不大。
唯一麻煩的是——
“……都洗澡的話，柴可能不夠了。”
妮子小心攥著手心的液體，兩條小眉頭擰成了麻花狀，“要不，我去那邊偷，咳，悄悄拿一點過來？”
謝昭抽空似笑非笑睇了她一眼，“不用了，我們不占他們這點便宜。你去其他家問問，誰家有多餘的柴，我用一張半斤的全國通用的糖票，換50斤乾柴，看有沒有人家願意換。”
“這怎麼可能會不願意換？”妮子眼睛都瞪圓了，“糖票多稀罕呐，還是全國通用的，柴又不值錢！”
糖票屬於“緊俏票證”，城市居民每月每人紅糖、白糖不過才各4兩。
這還是城市標準，農村壓根沒有。
很多鄉下人一年到頭也就過年才能吃上一回糖。
所以，每一個鄉下孩子都知道，糖——那是稀稀稀罕物！
“願意換就行，去吧。”
謝昭低下頭，準備繼續給二慧衝頭發。
“不用換！”西屋裡的大娟也顧不上悒鬱了，一陣風似的衝出來，操起牆角的柴刀就往門口方向走，“山上多的是柴，我這就去砍點回來，不需要浪費糖票。”
謝建章也在外麵聽見了，提高嗓門：“對！用不著換，我也去砍！”
開玩笑，哪有用糖票換柴火的？
還是全國通用的糖票？
糖票本身就很稀罕了，要是再加上“全國通用”四個字，在黑市上價格可是直接能翻一番！
可柴火呢？
漫山遍野都是！
謝昭哭笑不得地叫住大娟，“快站住吧，五十斤柴，你們現在去砍，那得砍到什麼時候？而且據我所知，這山上的柴也不準隨便亂砍吧？”
北方過冬靠煤，南方過冬靠炭。
這炭自然就是木柴。
既然木柴是生活必需品，那肯定不能想砍就砍。畢竟，大隊每年年終結算給社員們分紅，木柴就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項。你砍一刀，我砍一刀，最後大家還分啥？
那大隊肯定不允許。
因而，這時候還有個專門的職業叫“看山人”，就是以防有人偷偷上山砍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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