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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佩芸臉上有些掛不住。
有心想裝不認識吧，又怕謝昭真鬨到公社去。
要認慫吧，又不甘心，於是便把那封信翻過來調過去，裝模作樣看了半天。
謝昭沒管王佩芸，用毛巾將二慧身上的水擦乾後，她沒有立即給二慧穿上衣服，反正旁邊就是炭盆也不冷。她從一旁攤開的箱子裡翻出雅頓的潤澤霜，擰開蓋子，毫不吝惜地挖了一大坨，直接把它當成身體乳，避開二慧身上的傷口，將她從臉到腳細細搽了一遍。
跟著，才給她套上棉毛衫棉毛褲，毛線衣毛線褲。
沒有棉襖，幾個孩子都隻有一件棉襖，天氣緩和了才會脫下來洗一洗。
謝昭的大衣已經被狗血弄臟，大娟本來想把自己的破棉襖脫下來給二慧披著，被謝昭阻止了。
從收納小包裡扒拉出一把指甲剪，讓二慧坐在小板凳上，把手腳都翹在自己腿上。謝昭仔細的替她把黑漆漆的手指甲腳指甲都剪掉，還用銼刀磨成了圓潤的弧形，這才替她穿上打補丁的毛線襪和大一圈的鞋。
殺千刀的王家，鞋子也是給她媽穿得單的，隻能先湊合穿小寶的了。
為了給孩子們多帶點禮物，謝昭的箱子裡並沒有裝太多自己的衣服，像外套這樣的大件更是一件沒有，裡麵隻有一套換洗的內衣，一套秋衣，一個羊羔毛馬甲，還有一件大衣。
大衣太長了，二慧穿不了，她把馬甲拿出來，給二慧套在外麵。
這件她穿了十分修身的馬甲，給二慧穿卻像個長裙，把她整個小人都包住了。
謝昭在箱子裡翻了翻，從禮品盒上拆下絲帶，把她腰部位置一紮，係了個蝴蝶結。
“這不就成了？”
謝昭將馬甲調整了一下，“白天不怎麼冷，胳膊露外麵沒事。這馬甲是羽絨的，比棉襖還暖和呢。”
大娟看了眼她：“您不冷嗎？”
謝昭笑了笑：“我不怕冷。”
二慧留的是短發，大概到耳朵下麵，劉海稍長，估計有段時間沒剪了。她長期營養不良，頭發稀稀拉拉，用毛巾整個包住，稍微擦一會兒，差不多就乾了。
謝昭拿梳子替她把頭發梳齊，最後翻出一版五顏六色的發夾。
“喜歡什麼顏色？”
她蹲在二慧麵前，柔聲問：“我們挑一個自己喜歡的顏色戴，好不好？”
後世物質豐裕，女孩子都抵擋不住漂亮發夾的誘惑，更不要說，一個生活在物資匱乏年代的小女孩了。
二慧雖然還是沒說話，但發夾一拿出來，她的眼珠子就沒離開過。
謝昭手往左，她眼珠子就往左，謝昭手往右，她眼珠子就往右，連原本死氣沉沉的小臉，都因此有了一絲鮮活的氣息。
謝昭不再逗她，把發夾遞她麵前，也不催她，耐心地等她挑選。
足足過了兩三分鐘，她才用瘦伶伶的手指頭，小心地點向了粉色。
“好眼光！十三堂姑也喜歡粉色。”
謝昭隨時隨地都不忘誇獎，取下毛茸茸的粉色發夾後，替她把擋眼睛的劉海別起來。
還特地給了她麵小鏡子，讓她自己照。
最後翻出一隻潤唇膏，替二慧把嘴唇塗上，她嘴唇都乾的起皮了。
“齊活！”謝昭滿意點頭。
大娟已經傻了眼，張口結舌說：“……這、這是百寶箱嗎？怎麼什麼都有啊。”
謝昭嘴角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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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是從小被媽媽打扮成洋娃娃，誰體驗過反過來把媽媽打扮成洋娃娃？
反正，她是不會承認，她準備這些小玩意時，是帶了一絲促狹的。
不止大娟震驚。
門外的王佩芸也驚呆了。
將介紹信翻來覆去時，她眼角的餘光其實一直瞄著廚房裡，瞧見二慧滿身傷時，她無聲搖了搖頭，眼神有幾分憐憫。但很快她就顧不上憐憫，隻剩下羨慕嫉妒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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