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儲備乾部們最先反應過來，立刻放下手，往後退了幾步，佯作出一副“我本來就沒打算摻和”的模樣。
有人還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大隊部原來的乾部們則僵在原地。
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董謙嘴角那抹詭譎的笑容，早就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似於死灰的蒼白。
謝昭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梭巡而過，“有些人要是覺得法不責眾，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們，不存在。今天是第一次，我就不跟你們計較了。還有下次，但凡參與聚眾鬨事的，我也不和他廢話，直接就地擊斃。”
嘴角翹起一個冷峭弧度，“要是有人覺得我隻是在嚇唬人，那大可以試試，看我到底敢不敢開槍。”
現場鴉雀無聲。
雖然謝昭說話全程臉上都帶著微笑，但那種微笑就像一把出鞘的刀，仿佛隨時都能割開你的喉嚨。
那種森冷的殺意，猶有實質。
就像冬日最凜冽的寒風，鑽進每個人的領口，鑽進每個人的袖口，鑽進每個人的骨頭縫裡……
讓人從裡到外都冷透了。
謝昭的視線最後落在董謙媳婦身上。
董謙媳婦早就被嚇呆了，眼淚還掛在臉上，鼻涕還糊在嘴唇上，整個人像一尊被凍住的雕像。
看見謝昭看過來，她控製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謝昭已然恢複了平日的彬彬有禮模樣，微笑說：“這位嫂子，不是誰過去的功勞大，誰就可以為所欲為。三歲小孩都知道自己做事自己當。你男人快五十的人了，已經是個成熟的大人了，更應該知道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語罷，她偏頭朝程秀二人示意，“送她回去，告訴她所在生產隊的隊長，扣掉她半個月的工分，以作懲戒。”
這年頭，就算是副支書家也不富裕。
半個月的工分，夠一家人吃好幾天了，放在平常那是能省就省、能攢就攢的。
扣掉半個月的工分，屬於相當重的懲罰。
董謙媳婦醒過神，頓時嚎啕大哭。
這次不是那種表演性質的哭，而是真的哭了。
可無論她怎麼撕心裂肺的哭喊，程秀和高二柱都沒敢再鬆手，強行把她拖了出去。
謝昭轉向另一個方向。
“會計呢？”
兩個儲備會計趕緊站了出來。
謝昭用下巴點了點原來的那些乾部，“乾部帶頭鬨事，懲罰加倍，全部扣一個月的工分。”
原來的乾部們杵在那，敢怒不敢言。
謝昭又轉向儲備乾部那邊，點了幾個人。“乾部是來處理事情的，不是來火上澆油的，更不是來惹事的。剛才這幾個動手的，全部記過一次。”
試崗還沒正式開始就被記過了，被點到的幾人都綠了臉。
但沒人敢抗議。
倒是原來乾部裡有人忍不住了，“你剛才也動手了，你怎麼不受懲罰？”
院子裡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謝昭身上。
謝昭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吐出一句：“因為我有權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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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刹那，院子裡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不是因為這句話有多重，而是因為這句話背後的東西。
那份蓋著紅章的罷免書還擺在辦公桌上，那個被踹斷胸骨的乾部還躺在地上呻吟，董謙媳婦的哭聲還在院門外回蕩。每一個細節都在提醒在場的每一個人，她不是在說大話，她真的可以。
昨天董謙質問過她，黨支部委員你也有權利罷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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