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殊聽著她急促的呼吸，又輕輕補了一句。
聲音輕得像風，卻最戳人心：
“嬤嬤隻當是海棠要枯了，去回一聲便是。天大的事，有張嬤嬤頂著，與嬤嬤無關。”
“可若是海棠真謝了……嬤嬤覺得，老太太會饒過知情不報的人嗎？”
婆子臉色煞白，渾身一顫，再也不敢猶豫。
轉身就往慈安院狂奔。
阿殊緩緩閉上眼。
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賭的從來不是同情。
而是人心。
這一局，她贏定了。
“ 張嬤嬤！不好了！海…海棠…要出事了！”
張嬤嬤正在院中擺弄新到的花茶，一聽“海棠”二字，臉色驟變。
猛地站起身：“慌什麼！細細說來！”
婆子喘著粗氣，慌慌張張地回道：
“是……是柴房裡的阿殊姑娘特意囑咐的！”
“她…她說…海棠今日要用泉水澆灌、施花肥”
“否…否…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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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什麼？”張嬤嬤厲聲問道
“否則，否則恐會落花枯萎。”婆子脫口而出道
張嬤嬤聞言眉頭一擰，沉聲道：
“阿殊？平日裡不就是她在侍弄海棠，她去哪了？”
婆子聞言，臉色一白，慌忙磕頭回道：
“回嬤嬤的話，那阿殊姑娘……她、她被關在柴房！”
張嬤嬤眉頭一蹙：“柴房？她因何事被關柴房？”
婆子聞言，身子一抖，支支吾吾半天。
才怯生生開口：“是、是世子妃說她私藏了主子的貴重物件，證據確鑿，杖責……”
張嬤嬤猛地擡眼：“杖責？世子妃親自下的令？”
婆子嚇得連連磕頭：“千真萬確啊！嬤嬤！”
“那日，世子妃帶人，從阿殊的住處翻出了一支赤金點翠簪。
“世子妃震怒，當場便命人杖責四十，關去了柴房。”
張嬤嬤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赤金點翠簪？
那簪子分明是前幾日自己收拾舊物時，隨手擱在了梳妝匣最底層。
怎麼會平白無故到了阿殊手裡？
張嬤嬤眼神一冷：“她既被關進了柴房，又怎會特意叮囑你照料海棠？”
婆子聲音細若蚊蚋。
“是、是奴婢掃灑路過時，她隔著門縫苦苦哀求。”
“說，說這株海棠萬萬不能有失。”
“還……還說今日若是照料不當，恐會出大事……”
“ 奴婢一時心慌，才敢來稟報嬤嬤的。”
張嬤嬤沉默片刻，眸中閃過思量。
此事，沒那麼簡單。
思及此，張嬤嬤不敢耽擱，斂了裙擺快步往老夫人的慈安堂趕。
進了慈安堂。
老夫人正在軟榻撚珠誦經。
張嬤嬤輕手輕腳上前，垂首，壓低聲音回稟：
“老夫人，前廳出了樁偷盜案，奴婢仔細瞧了半晌，覺著此事疑點重重，不敢瞞著，特來向您稟報。”
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眸中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
指尖佛珠未停，隻淡淡擡眼：“說來聽聽。”
老夫人聽罷，指尖微微一頓。
不過片刻便將其中關節想了明白。
沉吟片刻：“把人鬆了綁，帶到我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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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嬤嬤應聲退下。
不多時葉殊便被領進了慈安堂。
老夫人擡眸打量她片刻。
沉聲道：“你倒是聰明。”
“世子妃管教府中人事，是她的本分，你可分的清輕重？”
葉殊明白，這既是提醒，也是敲打。
世子妃是主，她是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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