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要蕭硯真的絕嗣，他這個最得父親看重、最出色的庶子，便有極大的可能，被扶上世子之位！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再也壓不下去。
心底那道防線，一點點崩塌。
“母親……不可胡言，那是世子之位，豈是我能肖想的……”他開口反駁，聲音卻虛得厲害。
沒了半分底氣，眼神飄忽，不敢看母親，可眼底的渴望，卻早已藏不住。
李姨娘一眼看穿他的動搖，趁熱打鐵，聲音放得柔緩，卻更具蠱惑力：
“娘不是胡言！娘是為了你，為了咱們娘倆以後能揚眉吐氣！”
“隻要咱們抓住機會，暗中籌謀，等老夫人徹底沒了法子，你就是名正言順的世子”
“將來承襲爵位，娘就能做侯府最尊貴的姨娘，甚至平妻，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承兒，你難道想一輩子做個不起眼的庶子，任人擺布嗎？”
這話徹底戳中了蕭承心底最隱秘的渴望，他猛地擡頭。
看向母親滿是期待與狂熱的眼神，眼底的遲疑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壓抑不住的悸動與野心。
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顫抖，卻已然下定決心：
“母親所言……孩兒懂了。”
“此事萬萬不可聲張，咱們需得沉住氣，靜觀其變，萬萬不能露出半分馬腳。”
李姨娘見自己的兒子終於動了心思，喜不自勝，連忙點頭：
“娘曉得，娘曉得！咱們暗中謀劃，隻要抓住機會，你定能坐上那世子之位。”
“娘這輩子，就指望你了！”
光幕之外，葉殊望著裡頭野心沸騰的母子二人，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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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蕭硯真的絕嗣，侯府的繼承權、世子之位，也輪不到蕭承。
嫡庶天塹，宗族規矩，老夫人的算計，還有這府裡層層盤繞的勢力……
哪一個，也不是一個得寵的庶子能輕易撼動的。
李姨娘母子自以為抓住了逆天改命的機會，不過是看不清局勢的跳樑小醜，白白做一場癡心妄想的美夢罷了。
幾日後，便是宮中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獵。
宗室子弟無論嫡庶，凡適齡者皆須隨行，既是騎射歷練，也是在帝王與朝臣麵前展露風姿的關鍵時刻。
蕭硯身為世子，自是不可缺席。
蕭承身為庶子，依製本就在隨行名單之上，早已暗中準備，想借著秋獵好好表現，博取長輩與帝王的青睞。
蕭硯依循舊例，往慈安院向老夫人稟明秋獵事宜。
世家規矩，外事雖由男主外，然而內眷隨行、家儀體麵一類諸事，必要稟明主母長輩，以示慎重周全。
蕭硯簡潔陳述禮製，世子與世子妃依例同往，其餘宗室子弟按名分隨行。
蕭硯還沒說完，老夫人便截住了他的話頭，顯然早已思慮周全，另有安排。
“沈微如今心性不穩，整日在院中摔砸斥罵，怨妒癲狂，早已失了大家閨秀的體麵。”
“此番秋獵，宗室命婦、皇子宗親齊聚，她若是去了，一時情緒失控，或是神色怨懟，被人看出來，傳揚出去，便是你蕭硯治家無方、後院不寧。”
“前程考評，直接一落千丈。”
蕭硯沉默，眉峰微蹙，夫妻一場，禮製在上，他始終守著最後一分本分與敬重。
他不願以這般方式，將她徹底擱置在體麵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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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見他垂眸不語，眉峰微蹙，心中如何會不明白。
他縱然與沈微情分已淡，卻始終守著身為夫君的最後一分本分。
不肯輕易委屈正妻、損她體麵，這是他的仁，可放在侯府榮辱麵前，便成了束縛。
她輕嘆一聲，語氣沉緩，卻字字千鈞：
“你重夫妻體麵、守嫡妻本分，祖母知道。”
“可你要明白，你此番秋獵，從不是一人之行，更不是兒女情長之時。”
“你是侯府世子，是未來承襲爵位的人，你的一言一行，皆連著全族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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