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婆婆家的豬和雞自己飛了剛邁出一隻腳，身後就傳來薑初雨冷冰冰的聲音，“娘要去哪兒？”
何麥穗渾身的寒毛一下子豎了起來，整個人定在原地。
邁出去尚未落地的腳和呼吸一併定格。
“娘忘了，昨晚大伯說過，以後奶奶和大伯家的事，咱們少管。”
何麥穗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訕訕把腳收了回來，“我，我就是聽聽。”
“聽什麼，跟咱們又沒關係。”
何麥穗隻好閂上門。
她脫了鞋，重新坐到床上，心裡始終惴惴難安。
婆婆這個人極難相處，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
平日裡雖說看見她就煩，可若婆家出了事，她不聞不問，婆婆心裡定然又會生出無數怨懟。
還不知道要怎麼排揎她。
何麥穗心裡揣著事，躺在床上也睡不著。
來回翻了兩次身，就聽見薑初雨十分不耐嘖了一聲。
頓時嚇得僵住身子，動也不敢動。
薑初雨沉默片刻，壓著聲線道：“娘若擔心自己不聞不問，奶奶找你麻煩，或者想去看看熱鬧，就去衚衕口站站，聽聽他們怎麼說。”
“隻別進去，免得被人當了撒氣的靶子。”
何麥穗眼眶瞬間濕潤了。
她知道自己生性懦弱，在婆婆麵前唯唯諾諾、畏首畏尾，以至自己的幾個兒女都受了她的拖累，吃了不少苦頭。
二女兒小雨，自打昨日病了一場後，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
那雙眼睛裡，總是陰惻惻的藏著刀子。
她單是看著，心裡就直冒寒氣。
可，即便小雨變成何種模樣，對她和弟弟妹妹仍是極盡關心和回護。
她現在深信，女兒說得“轉世輪迴”的話，是真的。
小雨前世定然是吃盡了苦頭、受盡了磨難，才會變成這樣。
是她對不起自己的孩兒。
小雨說得對。
幾個孩子都還小，若是連她都立不起來，旁人又怎會把她的幾個孩子放在眼裡？
還不是想怎麼欺負，就怎麼欺負？
想到這裡，何麥穗一翻身坐起來，小聲說道：“我去聽聽，回來告訴你發生了何事。”
薑初雨一愣，下意識翻身看了娘親一眼。
正好望進她含淚的眼睛裡。
那雙眼睛，有愧疚、有心疼，還有一種強撐的孤注一擲。
薑初雨唇角一勾，眼裡的寒冰融化少許，“好。”
何麥穗心裡一熱，原本惶恐不安的心瞬間被勇氣佔領。
隻可惜，這股勇氣隻維持到她走出屋門。
一聽見婆婆扯著嗓子的叫罵聲，何麥穗不爭氣的兩腿一軟，險些跌下門前石階。
她回頭看看黑洞洞的屋門，有種想縮回去的衝動。
最後還是咬著牙，哆哆嗦嗦出了院子，頭重腳輕去了婆婆家的衚衕口。
衚衕裡站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看見何麥穗白著臉走過來，有人拉住她的袖子，“這個時候你進去，不是找著挨罵？村正長在裡麵呢，且聽聽到底是怎麼個情況。”
是村裡一位同族弟媳，梁槐花。
何麥穗借勢頓住腳步，小聲喃喃，“一早起就聽見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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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槐花附到她耳邊，“說是昨兒夜裡三叔家裡遭了賊，養的豬還有雞，全都被賊人偷了去，一根毛都沒給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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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麥穗瞬間瞪圓了眼睛，張著嘴好久都沒能發出聲音。
梁槐花以為她被自己提供的消息震驚到了，連忙用力點點頭，確認自己說法的可信度。
豬，還有雞……
連根毛都沒剩下。
何麥穗悄悄鬆了口氣：丟了這麼多東西，肯定不是她家小雨乾的。
她家小雨，今年才七歲。
就算有天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把婆婆家快要出圈的豬、還有十幾隻雞，悄無聲息全都變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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