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立下休書,一別兩寬
蔡秀才以為她被這個消息給嚇到了,有滋有味地喝著村正長媳婦端過來的茶,“聽說那天從張家拉出來好幾個屍首呢,都打得皮開肉綻的。”
“哎呦那血淌的啊,一直淌了一路。嘖嘖嘖,太可憐了。”
“得虧你家大丫頭贖回來了。要不然,唉……”
何麥穗失神地看著自己顫抖的手,像是沒聽見蔡秀才的話。
蔡秀才也不在意,“還有個事。”
他講得津津有味,旁聽的也聽得入神。
一時間,誰也沒想起寫休書的事。
“前陣子青楊溝不是出了劫匪嗎?沒過兩天,同福酒樓又有人下毒。雖說沒死人,也把人害得夠嗆。”
“因為這事,縣太爺還逮到幾個冒充京師相府的主事,說是跟那些劫匪有關。”
村正長婆娘用力一拍手,“哎呀,這不就是那天來咱村的老鴇子嗎?她就說她們是京師相府的。”
她一指薑初雨,“這孩子還差點被她給拐走了呢。”
何麥穗身子又是一抖,突然想起那天小雨叫去的那個差爺。
那個差爺又喊去的縣太爺……
天爺爺啊!
小雨到底幹了些啥呀?!
她到底,都幹了些啥?
蔡秀才用力一點頭,壓低了聲音,嘖嘖一嘆,“沒錯,就是她!我堂兄弟就在縣衙當差,回來也說,那就是個青樓老鴇,什麼劫匪?”
“縣太爺正愁破不了案,沒法跟上頭交代。這幾個人,不正好一頭撞上來?現成的替罪羊。”
他手往下一斜,“當晚就‘哢’,人頭落地。四顆人頭……”
蔡秀才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連夜就送去了府衙。”
他搖頭晃腦,連連嘆息,“這世道,風雨欲來啊。以後怎樣,尚無定數啊!”
說完才想起今天來的目的,“誰要寫休書?”
蔡秀才拿眼一睃,看到了牆角處跟鵪鶉一樣,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母女二人。
他有些愧疚,“哎喲,這是被我說的這些嚇到了?別怕,這種事,到不了咱這裡。”
不等答話,又問,“誰要寫休書?”
薑樹根連忙上前幾步,躬著身子點頭哈腰賠著笑,“秀才老爺,是小人要寫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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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秀才看了他一眼,“你這都多大歲數了,還休妻呢?”
薑樹根擺了擺手,“不是小人休妻,是小人代兒子休妻。”
蔡秀才拿起筆,舔足了墨,“代誰?”
“代我兒閏生,休何氏。”
蔡秀才一愣,轉頭看了何麥穗一眼,拉長了音調問,“因何休妻呀?”
“不孝,忤逆。”
蔡秀才回頭問何麥穗,“你可認?”
何麥穗滿臉是淚,輕輕點了點頭。
蔡秀才搖著頭咂了咂舌,捏著筆懸腕起勢,一封休書一式兩份,一揮而就。
休書寫完,秀才放下筆,拈起休書放到桌案一側,一字擺開,“潤筆費,二十文。”
薑樹根從懷裡掏出一個破布包,從裡麵倒出一堆錢。
數了三遍,數出二十文錢,雙手捧到蔡秀才麵前。
蔡秀才從一旁的包裡拿出一個印台,指著薑閏生的名字,對薑樹根道:“這裡,摁手印為證。”
又朝何麥穗招了招手,“你也要摁。”
何麥穗哆哆嗦嗦走過來,一邊流著淚,一邊摁下一個手印。
雙方各執一份,自此一別兩寬。
再無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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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麥穗拿著休書,淚流滿麵,哭得不能自已。
村正長媳婦默默嘆著氣,沒有上前。
周邊的人也無一人勸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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