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距離限製
王舒然是被陽光晃醒的。
正午。
午時。
王舒然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把掀開被子，手忙腳亂地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踩在地闆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激得她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第一天正式當掌門親傳弟子就睡到午時，這要是讓師尊知道了，會不會覺得她太懶散把她逐出師門啊？
王舒然收拾好，懷著這種忐忑的心情走到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她眯起眼睛，擡起手擋了擋。
然後她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背對著她。
天光從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他的黑衣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高馬尾。
黑衣。
劍。
這個背影王舒然再熟悉不過了。
昨天她追在這個背影後麵飛了一路，從山門飛到雲鼎華庭，全程看著這人的後腦勺，看得眼睛都快起繭子了。
“你怎麼在這裡？”王舒然脫口而出。
沈夜離轉過身來。
陽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紅眸被光線照得顏色淺了一些，不再是暗沉的赤色，而是像被水稀釋過的硃砂，透著一種說不上來的通透感。
他看了王舒然一眼，目光在她亂糟糟的頭髮上停留了不到半息，然後移開。
“走吧。”他說。
語氣淡淡的、不帶任何多餘情緒。
王舒然有點懵。
“啊？”
“我帶你熟悉太玄仙府。”
王舒然眨了眨眼睛，腦子裡開始快速翻找原身的記憶和書裡的設定。
她記得很清楚，書裡寫過，太玄仙府有專門負責引導新弟子的執事堂弟子，外門弟子入門由內門弟子帶，內門弟子入門由親傳弟子帶，這是一套非常成熟的流程。
而沈夜離是掌門的親傳弟子。
整個太玄仙府最年輕的金丹期，百年難遇的劍道天才。
書裡對他的描述她記得清清楚楚。
“沈夜離此人，除修鍊外一概不參與。他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修鍊上，像一個隻為變強而存在的機器。”
這樣的人，跑來給她當導遊？
王舒然腦子裡警鈴大作。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她現在跟沈夜離綁了紅線，要是因為帶她參觀宗門耽誤了修鍊，這賬算在誰頭上？
萬一他哪天想起來覺得是她拖累了他，新仇舊恨一起算，那她豈不是死得更快？
王舒然趕緊扯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
因為剛睡醒，臉上的肌肉還沒完全蘇醒，這個笑容看起來多少有點僵硬。
“不用了，你還是去修鍊吧。我找個師兄或者師姐就好，別因為我耽擱了修行。”
她說得客氣又得體，自認為把距離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既表達了感謝，又劃清了界限，完美。
沈夜離沒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紅眸裡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王舒然被他看得有點發毛。
那雙紅眼睛盯著人的時候，明明沒有任何攻擊性，卻讓人有一種被看穿了的錯覺。
她咽了口唾沫，決定不再等他的回應，反正她已經把話說明白了。
“那我就先走啦。”
她笑了笑，轉身朝院子外麵走去。
腳步輕快，背影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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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十幾步，她忽然感覺到右手腕上傳來一陣溫熱。
很輕微的溫度變化，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腕。
如果不是她剛睡醒、對身體的感知還比較敏銳，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
王舒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什麼都沒有。
那條紅線是隱沒在皮膚之下的，平時根本看不見。
她皺了皺眉，揉了揉手腕，繼續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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