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常影
沈夜離閉關的第三天，王舒然終於把院子周圍的靈果樹摸清楚了。
所以她就每天摘赤玉果和冰晶梨吃。
親傳弟子的院落離廣場太遠了。
第一天跟著沈夜離走的時候隻覺得累，現在自己一個人待了幾天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偏僻。
從她住的院子到最近有人的地方，要走將近兩刻鐘的山路，中間還要穿過三道陣法結界。
她試過一次，走到第二道結界的時候手腕就開始隱隱發熱，嚇得她趕緊掉頭往回跑。
所以她現在每天的日常就是。
睡到自然醒，摘幾個果子當早飯，蹲在院子門口吃果子看風景，然後發一會兒呆，再摘幾個果子當中飯，繼續蹲在院子門口吃果子看風景，再發一會兒呆，摘果子當晚飯，回房間抱著金蛋睡覺。
金蛋還是老樣子。
溫溫的，表麵的紋路緩緩流動，偶爾會輕輕震動一下，像是在跟她打招呼。
王舒然每天睡覺前都會跟金蛋說一會兒話，內容從“你到底什麼時候孵出來”到“你知道沈夜離什麼時候出關嗎”到“我今天又吃了一顆赤玉果，你猜我明天會不會吃膩”，什麼都聊。
王舒然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可能真的會開始跟路邊的靈草聊天了。
這天下午，她照例蹲在院子門口吃冰晶梨。
咬了一口梨，哢嚓哢嚓地嚼著，望著那片雲海發獃。
她忽然想起沈夜離閉關前那個晚上。
她站在他門口，嘴巴比腦子快地問了一句“你沒朋友嗎”，然後落荒而逃。
他沉默的那幾息時間裡，那雙紅眸看著她，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一個朋友都沒有。
她在太玄仙府待了幾天，雖然沒有再下過山，但從那天廣場上那些弟子的反應就能看出來。
沈夜離在這裡的地位，與其說是掌門的親傳弟子，不如說是一個被容忍存在的異類。
他們怕他，嫌他，躲著他，但不敢真的對他做什麼，因為他是昭華神君唯一的弟子，因為他實力太強，因為他身上流著一半魔族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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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舒然又咬了一口梨。
“你就是新來的師妹？”
聲音是從山道那邊傳來的。
王舒然擡起頭，嘴裡還塞著梨，腮幫子鼓鼓的。
一個穿著紅衣的女人從山道上走過來。
不是走。
是帶著風來的。
她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烈烈如火的紅色勁裝。
一頭墨色的長發用一根赤紅色的髮帶高高束起，紮成一個利落的高馬尾，發尾隨著她的步伐在身後左右甩動。
她的五官生得明艷大氣，眉尾微微上挑，眼睛又黑又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跟著的那把劍。
那是一把通體赤紅的長劍，劍身上隱隱有火焰狀的紋路在流動。
劍沒有入鞘，就那麼懸浮在她身後大約一尺的位置，隨著她的步伐穩穩地跟著。
王舒然趕緊站起來，用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梨汁。
手背上本來就沾了梨汁，越抹越花，嘴角反而糊了一片，黏糊糊的。
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把手裡的梨核往旁邊一扔，在衣擺上蹭了蹭手。
“嗯，我是掌門親傳，叫王舒然。”
她的聲音因為剛吃完梨還帶著一點黏糊糊的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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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人在距離她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常影。”她報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抱著雙臂，微微歪了下頭，“聽說你還和沈師弟結成了道侶？”
來了。
她就知道，一個掌門親傳、跟沈夜離綁了紅線的陌生少女，在太玄仙府這種地方不可能不引起注意。
“額……”王舒然撓了撓頭，“這是個意外。我當時在秘境裡出不來，他也是一個人落單，我們倆純屬病急亂投醫，湊合著先把名字刻了，出來就打算解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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