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就要跟你交朋友
她的臉忽然湊近了。
近到沈夜離能看清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
近到她呼出的氣息拂過他的下頜。
“你的眼睛好好看。”花解語歪著頭，眼睛直直地盯著沈夜離的紅眸。純粹的、發自真心的讚歎，“很像紅寶石。”
沈夜離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她的臉離他太近了，近到超出了他習慣的安全距離。
在太玄仙府這些年，所有人都跟他保持著三步以上的距離，沒有人會湊這麼近跟他說話，更沒有人會湊這麼近誇他的眼睛。
他後退了半步。
猝不及防的、腳跟在枯葉上滑了一下的後退。
花解語的眼睛亮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沈夜離後退的那半步距離重新填上了。
“我叫花解語。”她的聲音又脆又亮，“你叫什麼？”
沈夜離看著她：“你不是知道嗎？”
她的臉還是離得很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沈夜離。”語氣依舊是那種淡淡的。
花解語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圓的“哦”形，尾音拖得很長。
她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然，然後又亮了幾分：“你就是傳說中的神魔之子？”
神魔之子。
花解語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像是在說一個她聽了很多遍、今天終於見到真人的傳奇故事。
沒有畏懼，沒有嫌惡，隻有一種“原來就是你啊”的新奇。
然後她又湊近了一點。
她的腳尖幾乎要碰到沈夜離的靴尖，仰著頭，眼睛從沈夜離的下頜看到眉骨，從眉骨看到鼻樑，從鼻樑看到嘴唇：“你長得好好看。”
沈夜離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偏過臉，避開了花解語的目光。
黑色的劍鞘被他抱在懷裡，劍鞘邊緣抵著胸口，像是一道橫在兩個人之間的屏障。
花解語沒有在意他的迴避。
她把雙手背在身後，微微踮了踮腳尖，身體前傾，從側麵去看沈夜離的眼睛。
披散的長發從肩頭滑落，垂在身側，發梢幾乎掃到了地麵：“他們為什麼欺負你？”
沈夜離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某棵鬆樹上：“沒有。他們在找我切磋。”
花解語愣住了，不好意思地擡起手撓了撓頭：“那還是我的不是了？”
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帶著一種做錯了事被人當麵指出來時的不好意思。
但她的嘴角還是彎著，眼睛還是亮著，沒有真的要認錯的意思。
王舒然躲在樹後，正在把頭髮上的鬆針一片一片摘下來。
她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朝遠處的涼亭看了一眼。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
亭子裡站著一個人。
山風吹過，他的衣擺輕輕晃動，袖口在風裡翻卷了一下又落回去。
宋清和。
他站在那裡，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的嘴角帶著笑。
但他的眼睛沒有在笑。
那雙平時溫潤如玉的眼睛，此刻冷得不像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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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穿過鬆林的縫隙，落在林間的三個人身上。
準確地說，是落在花解語和沈夜離身上。
花解語正踮著腳尖湊到沈夜離麵前，花解語正歪著頭從側麵去看沈夜離的眼睛，花解語正撓著頭髮不好意思地笑。
宋清和看著這一切，嘴角的弧度沒有任何變化，但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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