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落雪，紛紛揚揚。
從車馬間到自己的西跨院，短短的百餘丈，落雪已將房俊染白。
正廳外，房俊跺了跺腳，心中暗道，好大的雪。
回到臥房，銅爐前烤了烤手。
軒窗推開一縫，就覺冷風撲麵，看了一眼院中臘梅，花開絢爛。
看了一會，“啪”的一聲坐在書桌前。
自汙第一步已經走出，他腦中思忖著。隻是，這個力度還遠遠不夠。
他搓了搓手，揉捏著眉心，尋思著是先等著看一看結果，還是說更進一步？
便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隨後一丫鬟端著托盤進入：“二少爺，吃杯熱茶。”
是房俊貼身丫鬟凝兒，一個剛十三的小姑娘。
“婢子剛剛熬煮的。”
沒睜眼，沒回頭，房俊開口：“以後凝兒也叫我公子，莫叫二少爺了。”
“好的，二少爺，您品一品婢子的手藝。”
房俊鼻息翕動幾下：“什麼味？”
他睜眼，目光落在一個白瓷茶壺上。那茶壺壺口，還在冒著裊裊熱氣。
房俊屏息皺眉，這味道......有些沖。
旋即就見凝兒提壺斟茶，茶色墨綠，聞之——著實令人上頭。
凝兒一邊斟茶一邊介紹：“二少爺，婢子放了鹽巴，羊油，還有蔥和薑片......”
房俊看著墨綠茶汁，嘴角不由抽動。
不過，他向來勇猛，雖然這個茶色像是後世滿是綠藻的河水。
可他還是端起品了一口。
“噗！”的一聲，甫一入口，當即噴出。
“這，這是什麼鬼玩意。”他一邊說著，還一邊呸呸呸地吐著。
凝兒見狀，眼眶就是一紅：“二，二少爺。婢子，婢子這都是跟著夫人學的。”
聽著哭腔，房俊捏了捏眉心。
他伸手揉了揉小丫頭劉海：“凝兒莫哭，這不賴你。是有些燙了，不過凝兒手藝不錯。”
凝兒聞言，泫然欲泣的表情立刻消失，眼神當即一亮：“那我給二少爺吹吹，吹涼些二少爺再喝。”
房俊聞言臉色一黑：“叫我公子......”
他穿來三天，就覺二少爺這個稱呼，總有點像地主家傻兒子的感覺。
哪有“公子”聽來舒服？
“呼呼”幾聲，凝兒吹涼茶水：“好的，二少爺。”
她雙手端著茶盞，遞給房俊，眼神中滿是希冀。
房俊一拍額頭，搓了搓臉，口中呢喃一句：“我這是造了什麼孽......”
有些顫抖地接過墨綠茶汁，小口抿了一口，隨後閉眼。
強自擠出一抹笑容：“凝兒手藝不錯，不過，以後不要烹茶了。”
“改熬湯吧。”
他悠悠一句，睜眼又見小丫頭期待神情。
深吸一口氣後，仰頭幹掉。
“二少爺，婢子烹的茶那麼好喝嗎？”凝兒欣喜，隨手要取房俊手中茶盞。
房俊哪裡肯放？死死捏住茶盞。此時他口中滿是苦的，鹹的，辣的，膻的......
“天冷了，二少爺多喝些熱茶，暖暖身子。婢子，婢子再斟一盞。”
就在房俊哭笑不得之際，門外傳來來福聲音：“公子，公子......”
他快步進門：“公子，程公爺家的三公子和杜家二公子來訪。”
房俊先是一愣，隨後腦中浮現出兩張麵孔。
他心中大喜：“快請，”隨後將茶盞往茶盤上一扣：“小凝兒，速備茶盞。”
凝兒見自己傑作有人享用，當即興奮：“好嘞，二少爺。”
待二人出去，房俊才仔細回憶著二人情況。
程三公子程處弼，乃盧國公嫡三子，和其父幾乎一個模子印出。
黑壯，似熊。
杜二公子，是杜如晦次子杜荷，就是那個房謀杜斷的宰相杜如晦。
腦中已經捋清，隨後又覺無語。
便是他自己，都有些鄙夷原身。身為宰相嫡子，文墨不通不說，結識的還都是這等純純紈絝。
來訪二人，吃喝嫖賭無一不會，打架鬥毆更是不在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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