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家正廳內，氣氛沉凝。
幾位族老麵色也極為凝重。
一族老此時開口：“清河那邊說的輕巧，不爭不搶？我覺得未必。”
“是啊，若是咱們拿到，那第一世家就是咱們博陵崔氏了。”
“他們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另一族老冷聲開口。
家主崔敦禮仍舊沒有擡頭，卻是沉聲開口：“陛下這一手，高明啊。”
“即便明知是餌，我們卻不得不咬。”
“父親，您的意思是……”
“爭。”崔敦禮將圖冊合上，猛然拍在桌上。聲音斬釘截鐵：“必須爭。”
“隻要確定這是祖宗的信物，若被清河得了去，他們就會說，博陵是旁支，他們才是正宗。”
“不僅如此，清河實力本就比我們博陵強上一些。”
“雖然這幾十年拉近了一些距離......可若是真被清河得去，我們超過清河的目標，將再無可能！”
崔浩沉默，他很清楚父親說得對。
世家之爭，爭的不隻是權力、更是名望，而財富......隻是細枝末節。
名望，是世家的根。
“那……我們準備出多少？”崔浩再次開口。
崔敦禮搖頭，旋即閉目沉思。
良久方才開口：“這要看清河那邊爭奪的決心到底有多大。”
崔浩倒吸一口涼氣：“父親，這……沒底的？”
“浩兒，”崔敦禮打斷他：“你要記住，有些東西，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祖宗的信物，就是其中之一。”
與博陵崔氏的凝重不同，清河崔氏在長安的府邸，氣氛則要微妙得多。
家主崔君肅年近六旬，鬚髮花白，精神卻是矍鑠。
此刻，他正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那本圖冊，手中把玩一根玉如意，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博陵那邊，有什麼動靜？”他問。
“回稟家主，”站在下首的中年人拱手，“崔敦禮已經放出話，說那琉璃信物，他們誌在必得。”
“誌在必得？”崔君肅嘴角一撇：“那就讓他們爭好了。”
“家主，您的意思是……”
“不急。”崔君肅端起茶盞，輕抿一口，“讓博陵先沖，等他們把價擡上去，我們再出手。”
………
房府，內院，盧氏的臥房。盧氏坐在銅鏡前，擺著七八件琉璃首飾。
釵、簪、步搖、手鐲、耳璫……琳琅滿目。
“老房，你幫我看看，合不合適，”盧氏拿起一支琉璃步搖，在髮髻上比了比。
房玄齡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中捧著一卷書，聞言擡了擡眼皮：“都好看。”
“你！”盧氏柳眉倒豎：“敢敷衍我？”
“哪有敷衍？”房玄齡無奈地放下書，起身走到她身後：“我家碧芸真是戴哪個都好看。”
盧氏聞言，嘴角不自覺勾了勾，剛起的火氣頓時消散幾分。
“老爺，你說，到時候我帶著這些去，我那幾個嫂嫂、弟妹，會是什麼表情？”
她看著兒子給他的幾件首飾，滿臉迷醉。
房玄齡想了想：“大概……會羨慕？”
“何止羨慕！”盧氏將簪子放下：“她們會嫉妒得眼睛發紅！”
她頓了頓，又道：“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在盧家，雖是大房長女，卻處處低人一頭。那幾個堂妹、哪個嫁的不是豪門望族？不是家裡金山銀山？”
“就我，嫁了你這個窮書生。當年成親時，連聘禮都是東拚西湊的。”
“夫人，陳年舊事，提它作甚？”房玄齡老臉一紅：“開心提，生氣提，生孩子你也提。”
“怎麼不能提？”盧氏越說越來勁：“你是不知道，每回盧家聚會，那幾個嫂嫂、弟妹，明裡暗裡地擠兌我。”
“說什麼大姐夫宰相清貴，果然清貴。”
“我嘴上不說，心裡那叫一個氣！”
房玄齡沉默。
他雖是宰相，可兩袖清風，家中的確不富裕。這些年，全靠夫人的嫁妝補貼，才勉強維持體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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