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閣內，燈火輝煌。
閣內主樓三層，麵闊九間，進深七丈。
飛簷鬥拱，雕樑畫棟，皇家氣派盡顯無遺。
一樓大廳挑高，寬敞明亮，紅毯鋪地，兩側擺著數十張紫檀小幾，每張小幾上放著茶盞、果品。
廳正中一座高台，台上覆著明黃綢緞，綢緞下隱約可見幾件器物。
高台兩側，各立一盞丈餘高的銅燈，火焰熊熊。
嘉賓席的布置，與這個時代所有的宴席都不同。
沒有主次之分，沒有尊卑之別。
所有的座位都麵朝高台，呈扇形排開。
最前排是小幾寬大、錦墊厚實——那是給幾位親王、及頂級世家家主的位置。
當然，房俊作為大會策劃者以及所有拍品的提供者。
將母親和母親所謂最要好的姐妹安排在前排，這個要求，李二也不覺得過分。
往後幾排，依次是普通勛貴、官員、富商。
二樓兩側各有十幾個包間，一三三雕花窗欞後都垂著紗簾。
包間內的人能看清一樓，一樓卻看不清包間。
那是給皇室宗親、以及不便露麵的貴人們準備的。
此刻，拍賣會尚未開始，大廳中已是人頭攢動。
長安城的勛貴重臣、世家門閥、富商巨賈，能來的幾乎都來了。
長孫無忌坐在第一排，手中青瓷茶盞，目光落在那塊明黃綢緞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房玄齡坐在他身側，雙手攏在袖中，麵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
隻是那笑意下，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有些驕傲。
盧氏坐在女眷席最前排，絳紫襦裙，髮髻高挽。她身邊圍著幾個穿綢著緞的婦人。
正是她從盧家帶來的幾位嫂嫂、弟妹。
魏王李泰坐在二樓第一排最右側包間內，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目光時不時掃向二樓對麵的某個包間。
吳王李恪就在那個包間中，手中正端著茶盞，神色從容。
太子李承乾沒有來，據說……是身體不適。
二樓左側第一個包間，紗簾後。
高陽公主一身朱紅襦裙，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捏著一把團扇。
“十三姐，你說那琉璃佛真的那麼好看？”她身邊一少女歪著頭髮問，正是豫章公主。
“誰知道呢。”高陽撇嘴：“我也沒見過實物呢。”
“父皇說那是國寶呢。”
“父皇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高陽白了她一眼：“你這腦子，遲早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高陽也算聰慧，她從那拍賣會一條條競拍規則，推測出這定是那房棒槌所獻計策。
她知國庫拮據，內帑告罄，便猜測出這是一出房俊出謀、父皇實施的殺豬盤。
當然，她不知這個名詞而已。
豫章公主吐了吐舌頭，不敢再問。
包間內還有幾位公主、郡主，此刻正嘰嘰喳喳議論著一樓的賓客。
“那個穿綠裙的女子是誰？怎地坐在第二排？”
“那是崔家的人，博陵崔氏嫡女。”
“崔家的人？一等世家，怎會坐到第二排去了？不是該坐第一排嗎？”
“第一排是……呀，那是房夫人，盧氏吧......”
說話聲忽然一滯。
因為一樓大廳中，出現了一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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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和尚年約二十，眉目如畫，麵容清俊。一襲灰色僧袍穿在身上，飄然出塵。
他步履從容，跟在大莊嚴寺方丈慧明身後。
“咦，那是哪個寺的和尚？怎麼來了這裡？”豫章公主好奇地張望。
高陽的貼身婢女春竹湊到窗邊，朝下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公主，辯機大師來了！”她聲音很低。
“辯機？”高陽挑眉，目光投了過去。
一旁豫章好奇：“辯機是誰？”
高陽目不轉睛，隨口解釋：“大莊嚴寺辯機大師，他十五歲便能講《唯識論》，長安城的貴婦們都說他是……是……”
“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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