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月樓中，看著一眾所謂才子也是抓耳撓腮，饒是魏娉婷早有預料，此時也止不住心中舒暢。
她聽孔穎達如此言語，此時屈膝一福：“妾身不敢，隻是……”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語氣也帶著誠懇：“隻是想請諸位才子，幫妾身解一解這個心結。”
“不瞞諸位，這詩非小女子所作，而是長安城中一位有名的貴公子所寫。”
眾人聞言，又是一陣喧嘩。
“那人是誰？”
“魏大才女且說出名字。”
“可是隻有這兩句殘詩？沒有後續嗎？”
一句句詢問，魏娉婷卻仿若未聞，全不作答。
孔穎達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瞭然，心中已經有了幾分猜測。
他沒再追問，隻是將那些續詩收好，輕聲道：“既是心結，旁人未必便能解得。”
近百名長安有名的才子，此時仍舊不停發問。
魏娉婷卻隻是垂眸點頭，之後再不言語。
窗外，瑤光閣的方向，又傳來一聲鑼響。
沉悶，悠長，像是敲在誰的心上。
閣內，隨著崔氏本源璧的塵埃落定，大廳中的氣氛稍稍鬆弛了片刻。
侍者穿梭，為賓客們不停地添茶續水。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議論那四萬五千貫的天價。
“博陵崔氏這回可是下了血本……”
“四萬五千貫，夠他們肉疼好幾年了。”
“肉疼？你沒看見崔敦禮那表情？人家眼睛都沒眨一下。”
“誰知那是不是裝出來的？你讓他再拿四萬五千貫出來試試？”
議論聲中，長孫無忌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安靜。”
是長孫無忌再度發話：“接下來，是今晚的壓軸之寶。”
大廳中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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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侍者上前，將中央那塊最大的明黃綢緞緩緩掀開。
綢緞之下，是一尊琉璃佛像。
佛高一尺八寸，通體澄澈，銅鏡反射的燭火映照下，佛像五色流光。
燈光明滅間，紅、黃、藍、綠、紫五色光芒在佛身中流轉交織，如霞如霓，如夢如幻。
佛首微垂，雙目半闔，左手結降魔印，右手施無畏印。
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容慈悲且安詳，似在俯瞰眾生，又彷彿在普度世人。
大廳中，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驚嘆聲：“這……這真是琉璃所製？”
“世間怎會有如此澄澈的琉璃？”
“你瞧那佛身內的五色光，簡直是神跡，那是怎生做出來的？”
“這佛的笑容……竟似活的一般。”
“比畫冊上的精美太多......”
驚嘆聲、議論聲混成一片，這一刻所有人都被這尊琉璃佛震撼，許久不能回神。
第三排，慧明方丈手中念珠驟然停住。
他雙目微眯，緊緊盯著高台上那尊琉璃佛像，喉結滾動了一下。
一旁的辯機目光同樣灼灼。
他本是閉目養神，此刻一雙桃花眼卻睜得老大，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尊佛。
那佛的笑容，那佛的神韻，竟與他平日禪定時所見的佛祖法相，有幾分神似。
“此佛……”他聲音極輕，隻有身邊的師父能聽見，“與我寺有緣。”
慧明沒有接話，隻是將念珠攥得更緊。
長孫無忌環顧四周，朗聲道：“此佛名曰‘無垢琉璃應身佛’。”
他頓了頓，目光睥睨：“此乃琉璃寶器之首，通體澄澈，內蘊五色流光，巧奪天工，世間僅有。”
“起拍價——五萬貫！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千貫！”
五萬貫！
這四個字一出，大廳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方才那麵崔氏本源璧，起拍價不過一萬貫。
兩家廝殺一番，最終成交四萬五千貫，已是天價。
而這尊佛，起拍價就是五萬貫！
“這也太離譜了吧？”有人低聲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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