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燈火闌珊處
得月樓二樓大廳，譏諷如潮水湧向房俊。
本是對房俊沒什麼敵意之人，此時也被帶了節奏，覺得這些人說的不無道理。
繼而加入嘲諷大軍。
房俊聽著，他來之前，就已經猜到可能會有此一遭。
他本不想再作，可此刻若是不作，這些人背地裡不知會傳出什麼話來。
欺世盜名？沽名釣譽？這些怕都是輕的。
然而，即便是這些名聲扣到頭上，在這世家門閥把持文脈的大唐，也足以成為毀掉一個人的罪名。
“文賊”之罪在此時，可比後世的學術不端嚴重得多。
一旦坐實，輕則被士林唾棄，於仕途上永無出頭之日。
重則被世家聯手封殺，便是宰相之子也難翻身。
倒不在意什麼才子名聲，可太平莊上，還有兩千張嘴等著他吃飯。
還有玻璃作坊、乃至後續的一些新東西……樁樁件件都需要他拋頭露麵。
若真被人扣上“文賊”的帽子，那以後當真寸步難行。
房俊深吸一口氣，捏了捏眉心。
見房俊依舊不言，眾人更是來勁：“房公子，您倒是給句痛快話啊！”
“是啊，作得出來作不出來，總得有個說法。”
“又看，又往窗下看。房公子，您這是在尋誰？是在尋賣詩之人？”
門口魏娉婷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眉頭微微蹙起。
她實是聽不下去了，正要起身，卻被青硯一把拉住袖子。
“小姐莫急！”青硯搖了搖頭，聲音壓得很低。
青硯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讓那些人再擠兌擠兌，正好看看房公子到底有沒有真才實學。”
魏娉婷動作一滯。
是啊，自己急什麼呢？那登徒子每每吊著自己。自己想要查清他是否有真才實學而不可得。
如今這不是大好機會？
可為什麼自己聽著那些言語，心中會如此難受？
“房公子！”衛玠再次開口，聲音更是清朗：“您若實在作不出，在下也不敢勉強。隻是……”
“隻是什麼？”房俊收回目光，看向他。
衛玠冷笑一聲：“隻是剽竊二字，還請公子給個交代。否則，外麵人若都以為長安才子隻會剽竊......”
此話一出，滿廳嘩然。
衛玠不是長安人士，他剛到此處，就已經做了自我介紹。
他此時用域外人的身份，將罪名擴大化，不可謂不狠毒。
幾乎一瞬間，原本隻是想看好戲的從眾之人，當即變了顏色。
門外魏娉婷聽得直打寒噤，這罪名若坐實了，當真就成了全長安讀書人的公敵。
她再不顧其他，擡腿就要往裡進。
她要將之前自己從房俊處所得詩詞，全部說出來。以此證明房俊不是文賊，不是剽竊詩詞的敗類。
可剛擡步，又被青硯拽住：“小姐......你此時進去，你的名聲就徹底毀了。並且，還會被長安文人唾罵。”
魏娉婷聞言一滯，旋即猛地扭頭：“今天這事是我引起的。”
“且不管他有沒有真才實學，便是收容那兩千餘災民，便應得到尊重。”
“如今他因我而被刁難，甚至會毀了前程，我焉能坐視？”
“小姐......”青硯見小姐再次轉身，急得團團轉，還待再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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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聽廳內房俊已然開口，他未語先笑：“你說某剽竊，可有證據？”
衛玠聞言一滯：“這……這還要什麼證據？你一個……做不出詩詞，便是抄襲，便是文賊。”
“我一個什麼？一個棒槌？一個隻會吃喝玩樂的紈絝？”
他踏前一步，衛玠下意識後退。
“沒有證據，便妄言剽竊。”
“你可知道，若是查無實據，你便是誣告。誣告者，反坐。”
“更何況，某還是陛下輕封正五品藍天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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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玠聞言，渾身一顫，嘴唇都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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