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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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小會散得不算晚。
可沙瑞金沒回住處。
他讓白秘書把田國富請到自己辦公室，又讓人把茶撤了，換成白開水。
田國富進門時，沙瑞金正站在窗邊，看著省委大院裡那排路燈。
“沙書記。”
“坐吧。”
田國富坐下，手裡的文件袋沒有放到茶幾上，夾在膝蓋邊。
沙瑞金回頭看了一眼：“還夾著呢？”
田國富苦笑：“今天在會上吃了大虧，心裡不踏實。”
沙瑞金坐回沙發，沒接這個玩笑。
“今天不是你一個人吃虧。”
田國富臉上的笑收了。
沙瑞金把常委會那份簡要記錄翻開，手指點在幾個人名上。
高育良。
李達康。
吳春林。
賀知年。
祁同偉。
“漢東這盤子，比我來之前想的更複雜。”
田國富說：“漢大這條線，確實不好切。”
“不是不好切。”沙瑞金把紙往茶幾上一放，“是現在沒有突破口。”
田國富沒說話。
他知道沙瑞金這句話的意思。
田國富把文件袋放到茶幾上：“秘書線和漢大這邊，也沒明顯打起來。”
沙瑞金看了他一眼。
“這才麻煩。”
如果李達康和高育良鬥得厲害，事情反倒簡單。
可今天會上，李達康不但沒咬高育良，還順手幫祁同偉擋了一下。高育良也沒有趁大風廠把京州往死裡按。
沙瑞金端起水杯，沒喝。
“達康同誌急歸急，他知道京州不能亂。育良同誌穩歸穩，他也知道政法口不能讓人說成山頭。”
田國富說：“那就隻能從丁義珍這條線往下走。”
“對。”
沙瑞金把杯子放回去。
“丁義珍是活口，也是破口。他牽著趙德漢的賬本，牽著光明峰投資商，牽著京州項目。漢大也好，秘書線也好，誰真有問題，繞不開他。”
“侯亮平這把刀，不能一進來就亂砍。他要是先去找高育良、李達康，漢東這邊馬上會把門關上。”
“還有一件事，別急著碰賀知年。”
田國富抬頭。
沙瑞金說：“今天會上你也看到了。這個人不衝在前麵，可每次開口，都把口子堵得很準。山水集團、大風廠、漢超、乾部名單，他都在恰當的時候出手。”
“沙書記，你覺得他沒問題？”
“我沒這麼說。”沙瑞金把水杯往旁邊挪了半寸，“我是說，沒看清之前，別把他當突破口。”
田國富低聲說：“明白。”
沙瑞金靠回沙發，燈光落在他臉上，顯得比白天沉。
“漢東不是沒人乾事。問題是，誰在乾事，誰借乾事藏事，誰借查事奪事，現在還分不清。”
田國富把本子合上。
“那我先盯丁義珍。”
“盯。”沙瑞金說，“但別再拿‘有人說’上會。今天李達康那一下，夠你記一陣子了。”
田國富被噎了一下，杯子拿起來，又放下。
“沙書記，我以後會注意。”
沙瑞金這回笑了一下。
“不是以後，是從現在開始。”
同一時間，省委大院另一棟小樓。
高育良家裡，吳老師做了一桌簡單飯菜。
祁同偉坐在餐桌邊，筷子拿著，半天沒動那盤魚。
吳老師看了他一眼：“同偉，吃飯。你老師叫你來，不是讓你對著魚反省。”
祁同偉笑了一下：“吳老師，我是怕吃太快，顯得我沒心事。”
吳老師夾了一塊魚放到他碗裡。
“你心事都寫臉上了，吃慢也遮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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