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歐陽菁說明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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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時，李達康先聽見一陣很輕的音樂聲。
那邊像是在辦公室，有人用外語喊了一句，聲音很快遠了。
“爸？”
李達康坐在車裡，公文包橫在膝蓋上。
“秀秀，訂最近一班回國的機票。”
電話那頭停了停。
“家裡出事了？”
“你媽這邊有點情況。”李達康說，“不方便在電話裡講。你先回來吧，訂好機票後把航班號發給我我來接你。”
秀秀沒有追著問。
她太了解李達康。
這個父親一年到頭難得打幾個私人電話，真打過來，也很少繞彎子。
“好的。”秀秀說，“我現在就訂票。”
李達康把電話掛了。
秘書坐在前排，沒敢回頭。
車過了省政府門崗，往京州方向開。李達康看著手機屏幕暗下去，過了一會兒，才把手機放回公文包旁邊。
李達康回到家時，歐陽菁已經換了衣服。
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包放在身邊，包扣沒合上，裡麵露出證件夾和幾張銀行卡。茶幾上有一杯水，水沒動，杯底壓出一圈濕印。
李達康進門，看了一眼那個包。
“準備去哪兒？”
歐陽菁抬頭：“不是你讓我別出門？”
“那你翻這些乾什麼？”
歐陽菁把包扣按上，聲音發硬：“你不是讓我交代嗎？我總得知道自己還有什麼。”
李達康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
“下午就去城市銀行總部。”
歐陽菁臉色變了：“下午？”
“對。”
“李達康，你上午剛從省委那裡回來，下午就帶我去行裡，你這是怕別人不知道？”
“就是要讓別人知道你是自己去的。”
歐陽菁看著他，過了幾秒，笑了一下。
“自己去？你陪著我到銀行門口，誰還敢當我是自己去？”
“你不去，等別人帶著拘捕證來，那時候才難看呢。”
李達康在她對麵坐下。
“你直接去你們城市銀行的監察室，把收過蔡成功返點的事說清楚。你說過，隻拿過五十萬，那就把這五十萬怎麼來的、什麼時候拿的、卡在哪裡、有沒有交給別人，先在行裡說明。”
歐陽菁攥緊包帶。
“你信我隻拿過五十萬？”
“我現在不需要信。”李達康說，“你自己去說。”
歐陽菁盯著他：“你知道行裡會怎麼處理嗎？”
李達康沒說話。
歐陽菁聲音低下來：“他們不會把事情鬨大。金融係統裡這種返點，監察室比誰都清楚。真往深了查，信貸、風控、審批，誰能乾淨？我主動說，最多就是免職、處分，行裡也不想把自己掀了。”
“所以你更要先去。”
歐陽菁一愣。
李達康看著她：“你以為我不知道這裡麵的路數？你自己走進監察室，是銀行係統內部問題。等那個新來的侯亮平拿著蔡成功的說法來查，或者等省檢把函發到城市銀行，這就不是你歐陽菁一個人的返點了。”
歐陽菁沒接話。
李達康把那杯水往她麵前推了推。
“蔡成功說了你，又說了漢東油氣集團。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就不是一張銀行卡的事。你先說，行裡為了保護自身的形象，會把你往內部違紀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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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菁手指鬆開包帶，又攥住。
“你這是想拿銀行係統做擋箭牌？”
“我是在讓你別擋在最前麵。”
李達康聲音不高。
“歐陽菁，行裡護的不是你，是行裡的臉麵。”
歐陽菁低頭看著那杯水，終於端起來喝了一口。
水已經涼了。
“我進去以後，說到哪一步？”
“你知道多少說多少。蔡成功這五十萬，你怎麼收的，收的時候誰在場，誰打過招呼，丁義珍有沒有提過大風廠，山水集團有沒有通過人遞過話。你不替別人背，也別替自己編。”
“如果牽出一串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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