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桌上的電話。
“請馬主任過來。”
馬建平來得很快。
他手裡夾著一個牛皮紙袋，封口貼著監察室封條。進門後先向鄭行長點頭，再向侯亮平幾個人打招呼。
鄭行長說：“馬主任，把歐陽菁同誌主動說明的情況，在能說的範圍內，向省檢察院幾位同誌介紹一下。”
馬建平站在茶幾旁邊，沒有坐。
“歐陽菁同誌昨天下午到監察室，主動說明她在大風廠貸款續貸過程中，收受蔡成功給予的五十萬元返點。款項沒有使用，已經交回監察室登記封存。我們今天剛向鄭行長做了初步彙報，建議暫停她分管信貸工作，並免去相關職務，後續按銀行內部監察程序處理。”
侯亮平看著那個牛皮紙袋。
“返點？”
馬建平嘴角動了一下，沒接。
侯亮平轉向鄭行長：“信貸返點在你們銀行，算正常情況嗎？”
鄭行長的臉色更難看了。
“侯局長，我們從來沒有說這是正常情況。歐陽菁主動說明，我們登記、封存、暫停職務，這是銀行內部能先做的。至於是不是涉嫌違法犯罪，由有權機關依法認定。”
侯亮平追了一句：“那你們準備往上報嗎？”
鄭行長說：“會。今天就算省檢察院不來了解情況，我們也會如實向上級係統報告。”
這句話已經很硬了。
陸亦可抬頭看了鄭行長一眼，又很快低頭看手裡的本子。
侯亮平還想說話，陳海先一步開口。
“今天先了解這些。鄭行長，馬主任，情況說明如果方便，給我們一份複印件。正式材料我們回去按程序補。”
鄭行長看向馬建平：“可以給一份情況說明複印件，注明僅供了解情況。”
複印件很快送來。
上麵寫得很規整。
歐陽菁主動說明。
收受蔡成功五十萬元返點。
款項未使用。
登記封存。
暫停分管信貸。
免去相關職務。
每一句都壓在銀行內部監察的口徑裡。
出了京州城市銀行大樓，侯亮平站在台階上，沒有馬上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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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低聲說：“你剛才有點過了。”
侯亮平把複印件塞進文件袋。
“他們反應太快了。”
“是李達康反應快，還是銀行反應快？”
“都有。”侯亮平看著城市銀行門口進出的人，“歐陽菁主動說明情況，錢也沒動，銀行內部處理，先暫停職務。現在我們再插進去，就成了省檢察院非要搶銀行內部處理。”
陳海說：“你聽出來就好。”
“所以更要查。”
陳海臉色一沉：“你還想怎麼查？”
“正式公函。”
回到省檢察院，侯亮平直接去找季昌明。
季昌明辦公室裡茶已經涼了。
他聽完侯亮平說完，沒有馬上表態，隻把那份情況說明複印件看了兩遍。
“歐陽菁已經主動說明，錢也交了，銀行內部暫停職務。”季昌明把紙放下，“亮平，這件事現在走的是銀行係統內部監察程序。”
侯亮平說：“季檢，她涉及蔡成功行賄。”
“涉及，不等於現在就由我們接管。”季昌明看著他，“蔡成功的舉報線索我們可以核查，大風廠貸款檔案也可以按程序調。但歐陽菁向銀行監察室說了什麼，你現在要一份正式詢問函去問，這個口子我不能隨便開。”
侯亮平皺眉：“為什麼？”
季昌明說：“因為你現在沒有立案，沒有上級指定管轄，也沒有紀委監委移送。她是銀行係統乾部，又是省委常委家屬。人家主動說明內部違紀問題，本了就應該說銀行係統先處理。”
“那我們就隻能等？”
“先查你能查的。”季昌明把複印件推回去，“卡號、流水、貸款檔案、蔡成功供述裡能核實的部分。歐陽菁那邊，等銀行係統上報結果，或者等正式手續。”
侯亮平沒拿那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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