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精明的陳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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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陳海到醫院時，陳岩石剛換完藥。
護士端著托盤出來，回頭叮囑：“別讓老爺子亂動，腰上青得厲害。”
屋裡立刻傳來陳岩石的聲音：“誰亂動了？我翻個身也犯法？”
陳海推門進去。
病房裡有藥水味。陳岩石半靠在床頭，腰後墊著枕頭，病號服外披著舊毛衣。床頭櫃上半碗粥涼著，旁邊放著一副沒戴上的老花鏡。
他看見陳海，先皺眉。
“這個點你怎麼來了？單位沒事？”
陳海把門帶上：“爸，我有事跟你說。”
陳岩石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少擺這張臉。你從小一闖禍，就是這副樣子。”
陳海坐到床邊，沒有繞。
“我被處分了。”
陳岩石手一下按住床沿：“什麼處分？”
“記大過。調離省檢察院反貪局。後續按程序去省公安廳，任副廳長，分管後勤保障。”
陳岩石愣了一下，火氣隨即頂上來。
“省公安廳副廳長？後勤？”他聲音一下拔高，“你原來是省檢察院反貪局局長，正廳級崗位！現在讓你去當副廳長，還管後勤，這不是降你一級嗎？”
陳海低聲說：“是處分。”
“處分也不能這麼糊弄人！”陳岩石撐著就要坐直，腰上一疼，臉抽了一下，還是罵，“誰定的？季昌明？高育良？還是小金子一來就先拿你開刀？”
陳海趕緊扶他：“爸，你別動。”
“你別扶我。”陳岩石把他的手甩開，“你先說，憑什麼？”
陳海停了停，把昨晚的事從頭說了。
侯亮平懷疑歐陽菁要去機場外逃。
他沒攔住。
省檢察院的車拉了警燈，在機場高速收費站出口攔了李達康的車。
陳岩石越聽，臉上的火氣越亂。聽到最後，他沒罵組織了，轉而瞪著陳海。
“你糊塗啊！”
陳海沒接。
“沒有任何手續，你們就敢攔省委常委的車，還敢盯乾部家屬？”陳岩石氣得咳了兩聲，“陳海，你現在真是越來越有本事了。你別叫我爸，我得叫你一聲爸。”
陳海垂著頭：“我現在想明白了。”
“現在想明白有什麼用？”陳岩石指著他，“車開出去、人派出去的時候，你怎麼沒想明白？警燈拉起來的時候，你怎麼沒想明白？”
陳海低聲說：“高書記也是這麼說的。”
陳岩石手停在半空。
“育良找過你？”
“嗯。”
陳岩石喘了口氣：“他說什麼？”
陳海把高育良的話講了。
檢察係統接下來是個坑。侯亮平帶著任務來漢東，蔡成功那條線還要往下查。歐陽菁、城市銀行、山水集團、漢東油氣集團，哪一條都不好碰。
他留在反貪局，這次不背鍋，下次也會被卷進去。
調去公安廳，明麵上是後勤，至少先離案子遠一點。祁同偉在那邊，後麵怎麼用，再看安排。
陳岩石這回沒急著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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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回枕頭上，手還攥著被角。
過了一會兒，他才說：“育良真這麼講？”
“真這麼講。”
陳岩石哼了一聲：“你別看我。我又不是聽不懂。他這是趁著你挨處分，把你從反貪局摘出來。處分不好看，可人還在政法係統裡，沒被按死就成。”
陳海喉嚨有點發緊：“爸，我之前覺得，亮平是我老同學，案子又急，我得幫他一把。”
“幫也要看怎麼幫。”陳岩石說，“你這叫幫他嗎？你倆這是在挑戰整個漢東的官場規矩。大家要都跟你們一樣辦事，漢東還不亂套？”
陳海低頭：“我真的錯了。”
陳岩石看了他一眼：“別光嘴上認錯。到了公安廳，頭先低下來。先把這次風頭躲過去。”
他說完，又像想起什麼，臉色沉了沉。
“小金子到漢東這麼久了，沒來看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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