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柳葉村,天色已經有些暗了。
幾個村民正蹲在村口閒聊。
看見林慕走過,說話聲刻意壓低,眼神卻瞟了過來。
「看,回來了,鎮上有活計沒?」
「能有啥活計,那身板......」
「聽說他二叔想讓他騰房子,他不願意。」
「嘖,年輕人不懂事,守著兩間破屋有啥用......」
林慕腳步沒停,臉上沒什麼表情,心揪了起來。
他知道,這些人未必都那麼壞。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但二叔找村長要租他房子的事,恐怕村裡有點風聲的都知道了。
五十文租金,對村裡不是小數目,族裡或村裡經手,總有些人能沾點油星。
利益當前,誰會替他這孤小子說話?
林慕感到不小壓力。
他加快步子,走回自家那破敗的小院。
「砰!」
院門在身後關上。
屋裡比外麵更暗,隻有林慕的呼吸聲。
要不......算了?
這個念頭冒了出來。
就按二叔說的,租一間出去?
哪怕留一間給自己落腳。
暫時能拿到一筆錢,也能堵住村裡的悠悠眾口。
至少,眼前這關能過去。
下一瞬,林慕就把這個念頭掐滅。
不行。
鎮上的房子,最便宜的月租也要一百文往上。
想在鎮上立足,不光要有戶籍,還得有保人,證明你不是流民。
自己這種住在村裡的下民,想去鎮上常住,要麼花大價錢買一個居留憑證,要麼得有體麵的活計和僱主作保。
這都是錢。
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更別說脫離下民身份,成為正經鎮民或良民,那更需要大筆的錢去打點。
眼下這點困境都過不去,還談什麼以後?
林慕站起身,盤算著所剩的八十文錢。
太少了。
他心一橫。
實在不行,就隻租一間出去。
另一間自己死守,這樣能緩一兩個月,手裡也能有點錢,去鎮上找活計也更有底氣。
至少,不至於立刻被趕出去露宿街頭。
這決定讓林慕心裡稍微鬆快了點,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無力和屈辱。
自己的家,卻還要像守財奴一樣,一間一間往外讓。
他胡亂啃了個硬餅,和衣躺下。
腦子裡亂糟糟的,很晚才睡著。
第二天,天剛微亮,林慕就醒了。
簡單收拾一下,推門出去。
隔壁院門也正好打開,是住得不遠的周嬸子。
她拎著自家七八歲的兒子出來,聲音又尖又響:
「懶骨頭,就知道睡,看看這都什麼時辰了?家裡糧食是大風颳來的?沒點眼力見,以後跟你爹一樣,守著兩畝薄田等死啊?還是像有些人,房子都守不住......」
那孩子迷迷糊糊,被罵得縮著脖子。
周嬸子一邊罵,一邊拿眼角的餘光瞟了瞟剛出門的林慕。
林慕腳步沒停,低著頭,從這娘兩身邊走過。
臉上沒太多表情,好像根本沒聽見那些指桑罵槐的話。
隻是手指習慣性在袖子裡緊了緊。
來到鎮上,時間還早。
碼頭那邊沒什麼動靜,估計還沒船到。
林慕正想要不要再去酒樓後巷轉轉,就聽見前麵兩個挑著擔子的貨郎一邊走一邊閒聊。
「聽說了嗎,東街尾巴那兒,新開了家武館!」
「早就聽說了,叫長風武館,昨兒個才正式掛的匾,陣仗不小,請了好些人吃酒。」
「那是,聽說館主是南邊來的好手,這不,今天正招人呢。」
「招學徒?那得花大價錢吧?」
「不是學徒,是招打雜幹活的,我剛打那兒過,告示還貼著,說是要手腳麻利,有眼力見的,一月工錢好像也有五十錢,還包一頓飯......」
兩人說著話,漸漸走遠了。
林慕的腳步卻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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