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收了拳勢。
碎山河的暗金紋路在拳鋒上緩緩隱去。
「我想我應該擁有供奉的實力。」
他朝演武場邊那些沉默的凝丹子弟點頭示意。
金翅功已到手，他的實力也得到檢驗--能與凝丹一戰，便見好就收。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目光卻越過演武場，落在門口那兩個護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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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臉護院低著頭，下巴幾乎埋進胸口，耳根隱隱泛紅。
瘦高護院更是連眼神都不敢對視，隻盯著自己靴尖前那片青磚。
方才那句「擔得起權家供奉」還飄在權家大門的晨風裡。
此刻卻像一記耳光，冷冷地抽回了他自己臉上。
林慕收回目光，準備隨管事離開。
「等等。」
一個聲音從演武場東側傳來。
人群自動分開。
一個身形高大的年輕人從演武場深處走出來。
他比權右行高了半個頭，肩膀極寬，站在那裡像一扇門板。
金翅鳶的獸紋從後頸蔓延至整條手臂，又從手臂爬上臉頰，在顴骨兩側凝成兩片極明顯極銳利的金羽圖案。
不是權右行那種淡金色紋路，而是一種更深更沉更接近於純金的光澤。
每一片羽毛都像是被刀鋒雕刻出來的，在晨光下泛著冷厲的寒芒。
權山嶽。
權家凝丹期最強的弟子。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在黃土地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腳印。
每一步都讓演武場邊的旗幟微微一顫。
他在林慕麵前站定，低頭俯視著這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化勁武者。
「就這樣走了？」
「傳出去權家子弟的臉往哪擱。」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洪鐘般在演武場上空迴蕩。
他身為權家年輕一代最強者，需要顧及權家弟子們練武的信心，尤其是要樹立金翅功是最強武學，金翅鸞是最強獸紋的信念。
更為關鍵的是，林慕與權風這位橫空出世的權家子弟關係匪淺。
林慕眉頭微微一挑。
他轉過身，重新麵向演武場。
手指不自覺地往碎山河的方向挪了半寸。
丹田裡的氣繭開始緩緩加速旋轉。
權山嶽雙臂一震。
金翅鸞的獸紋驟然亮起，金色的光芒從後頸沿著脊椎一路往下蔓延，越過肩胛，漫過手臂，在指尖凝成五點極亮極銳的寒芒。
他的背後隱隱有一對極淡極薄的金色光翼展開，那是獸紋凝練到極致後外放的光影。
光翼每一次扇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扭曲。
黃土上的碎石被氣浪捲起，在晨光中打著旋。
權山嶽左腳碾地。
黃土炸開一個比權右行剛才更大的坑。
整個人化作一道極粗極亮的金色光柱，一瞬十丈，一拳轟出。
這一拳不是權右行那種以速度取勝的快拳。
這一拳是純粹的、蠻橫的、碾壓式的力量。
拳鋒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壓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白痕。
林慕麵色一凝。
丹田裡的氣繭驟然收緊，繭鏈從丹田一路鋪到拳鋒。
正要祭出最強力量。
「住手！」
一道高馬尾從演武場東側的屋頂上劃過。
如金色流星般從天而降，擋在林慕與權山嶽之間。
拳頭與拳頭在空中撞在一起。
轟～
一聲極沉悶極劇烈的爆響，震得演武場邊的旗幟全部繃成一條直線。
兩道金色獸紋在拳鋒相交處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黃土碎屑被氣浪掀起，濺在圍觀子弟的臉上和衣襟上。
權山嶽退了一步。
那道高馬尾的身影也退了一步。
馬尾散了半邊，白袍上還沾著閉關時蹭上的灰塵，嘴角掛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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