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聽到這話,頓時眉頭一動:
“你先等等!”
“怎麼了?”
沈回略一思索,組織了一下語言,緩緩道:
“你是說,有人得道飛升,結果屁股下麵的山也跟著飛了起來?”
“是啊。”
“……”
儘管沈回得到了肯定的答複,但他心中的疑問卻並未減少半分,甚至愈發困惑。
這不是拔宅飛升嗎?
隻是飛得不夠徹底……
而且他著實有些懷疑,畢竟飛升這種事,向來隻存於傳說之中,是世間修士遙不可及的夢想。
尋常修士窮儘一生,也不過堪堪築基,金丹便是鳳毛麟角,元嬰更是世間罕有。
至於飛升之說,早已絕跡萬古。
想到此處,他定了定神,追問道:
“敢問前輩,您說的那飛升修士,是何修為?”
贔屭聞言,緩緩搖了搖頭:
“我不曉得。”
“不曉得?”沈回愕然。
贔屭頓了頓,似在回想曾經的舊事,語速依舊緩慢:
“我被那人撿到之時,不過百歲。懵懂無知,頑劣愚鈍。此後伴他在山中悟道,整整四千餘載,直至他大道功成,白日飛升。”
四千多年!
沈回瞳孔微縮,心頭震撼更甚。
元嬰修士,得享千載壽元。
而贔屭口中這人,就算遇上它時剛打娘胎裡出來,也至少活了四千多歲,勝元嬰遠矣。
四千多年的歲月,王朝更迭無數,說一聲滄海桑田也不為過了。
他望著眼前這隻蒼老的異獸,下意識問道:
“不知前輩如今……已有多少年歲?”
贔屭合上雙目,將頭顱輕輕擱於地麵,緩緩道:
“睡得太久,早已忘了。”
沈回望著那頭閉目假寐的贔屭,沉默了片刻,繼續旁敲側擊道:
“前輩。您常年棲身穀底,可是為了鎮守此山?”
贔屭搖頭,漫不經心道:
“不是。”
沈回見狀,繼續耐心詢問:
“既然不是鎮守,那前輩滯留這幽暗穀底,千載不去,究竟是為何?”
龜首緩緩抬起,渾濁的眼睛睜開一線,瞥了他一眼:
“方才不是說了麼。我在這裡睡覺。”
沈回一滯。
上古異獸盤踞絕境穀底,不曾身負重任,也沒有暗藏秘辛,就隻是為了睡覺?
他不置可否,換了話頭:
“既如此,貧道有一事相詢。”
他說著拱了拱手,斟酌片刻道:
“晚輩欲在此山落腳,開宗立派,建立道觀眾場,不知前輩可否應允?”
這次贔屭連眼都沒抬,頭顱一歪,貼在地上,毫不在意道:
“隨你。這山無主無依,你便是把它揣進懷裡帶走,也與我無關。”
沈回嘴角微動。
得此答複,他心中大石落下大半,卻依舊不敢放鬆,問出了最關鍵的一點:
“還有一事。此山懸空千載,可是有陣法護持?晚輩日後若將其帶離,它會不會……當場墜地?”
聽了這話,贔屭終於睜開眼睛,喉間發出一聲悶笑,慢吞吞道:
“你若真能將它挪地上,便算你有本事。”
此話一出,沈回心中稍安。
贔屭雖沒明說,但意思足夠清楚。
即使離了此處,此山大概也不會墜地。
他本打算就此告辭,可轉念一想,這老龜活了不知多少年,肚裡的東西肯定不少。
常言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像它這等年歲的,豈不是寶中之寶?
沈回心思活絡起來,麵上卻不動聲色,又開口問道:
“前輩,你沉眠穀底,不知已有多少年未曾見過外界天地?”
“我說過了。”
贔屭閉著眼,依舊敷衍:“睡忘了。”
沈回也不覺尷尬,繼續煽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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