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淵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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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了，進來的是丁國良。
他端著一個飯盒，笑眯眯地說：
“楚縣長，還沒吃午飯吧？食堂做的紅燒肉，我給你帶了一份。”
楚瑜站起來，接過飯盒，道了聲謝。
丁國良沒有要走的意思，在沙發上坐下來，看著楚瑜，欲言又止。
“丁縣長，有什麼事嗎？”
楚瑜問。
丁國良搓了搓手，像是在組織語言，最後開口道：
“楚縣長，我知道你是個能乾的人，也有上麵的支持。但是洛川這個地方，有些事情不是你一個人能改變的。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一聲，小心周廣政。”
楚瑜的心跳又加快了，她看著丁國良的眼睛，試圖從他的表情裡判斷這句話的真假。
“丁縣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問。
丁國良歎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拉開門往外看了一眼，確認走廊裡沒有人，才關上門，回到沙發上坐下，壓低聲音說：
“楚縣長，趙明遠在出事之前，找過我一次。他跟我說，他手裡有一份材料，記錄了洛川縣這幾年最大的一個黑幕。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出了事，讓我一定要把這個消息告訴新來的縣長。”
楚瑜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他讓你告訴我什麼？”
她問。
丁國良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他說，最大的保護傘，就在縣委班子裡。”
沉默。
楚瑜和丁國良對視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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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落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丁縣長，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楚瑜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丁國良苦笑了一下：
“因為我也在這個位子上坐了六年了，我看著洛川從一個還算乾淨的地方，變成了現在這個鬼樣子。我管不了，也鬥不過，但我良心上過不去。
楚縣長，你是上麵派下來的，你有這個能力，也有這個背景。我幫不了你太多，但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信息，讓你少走一些彎路。”
楚瑜看著他，心裡在快速地分析著這個人說的話。
丁國良是常務副縣長，在洛川的班子裡排名第三，跟周廣政共事多年。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他就是一個潛在的盟友；但如果他說的是假的，那他就是周廣政派來試探她的棋子。
她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但她也不能拒絕任何一個可能的幫助。
“丁縣長，謝謝你。”
楚瑜最終隻說了這一句。
丁國良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回過頭來，說了一句讓楚瑜心頭一緊的話：
“對了，楚縣長，你今天上午去城南磚廠的事，已經有人在傳了。你自己小心一點。”
門關上了。
楚瑜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立無援。
她手裡攥著那個U盤，裡麵裝著足以掀翻洛川縣整個官場的證據，但她不知道該把這些證據交給誰。
省公安廳的方誌強？她不確定他是不是可以信任的人。
省紀委的張維民？那是她唯一的依靠，但張維民在省裡，遠水不解近渴。
她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縣城。
午後的陽光很亮，照得整個縣城明晃晃的，看起來安詳而寧靜。
但她知道，在這片寧靜的表麵之下，藏著一個巨大的深淵。
而她已經站在了深淵的邊緣。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張維民打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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