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靈堂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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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走進門，客廳已經被布置成了簡易的靈堂。
趙明遠的遺像擺在正中間，是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人看起來四十出頭，國字臉，濃眉大眼，笑得溫和而克製。
遺像前麵擺著香爐和供品，幾炷香正在燃燒，青煙嫋嫋升起，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淒清。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跪在靈前，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頭發淩亂，眼睛紅腫，正在低聲哭泣。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人，應該是趙明遠的兒子，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空洞而麻木，像是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楚瑜走到靈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然後從香案上取了三炷香，點燃，插進香爐裡。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細節都做得很認真，像是在完成某種莊嚴的儀式。
林秀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睛裡的淚水還在往外湧，嘴唇哆嗦著，聲音沙啞：
“您是...”
“我是新來的縣長，楚瑜。”
楚瑜蹲下來，握住林秀英的手，聲音輕柔而堅定，“林大姐，您節哀。趙區長的事，我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給您和您的家人一個交代。”
林秀英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緊緊抓著楚瑜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了楚瑜的皮膚裡，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隻說出了一句：
“楚縣長，謝謝您，謝謝您...”
趙明遠的兒子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楚瑜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客廳。
客廳裡已經來了不少人，有一些她不認識的麵孔，還有一些她在縣委大樓裡見過——劉建成站在角落裡，手裡夾著一根煙，表情深沉而嚴肅，不知道在想什麼。
韓冰站在門口，穿著便裝，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陰沉地看著靈堂的方向；還有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中山裝，站在劉建成旁邊，正低聲跟劉建成說著什麼。
楚瑜認出了那個男人——檢察院的檢察長趙誌遠，也就是趙明遠的小舅子。
她之前看過他的照片，五十出頭，頭發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像是一個大學教授，而不是一個檢察官。
趙誌遠注意到了楚瑜的目光，抬起頭來，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那點頭的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楚瑜捕捉到了，她也微微點頭回應，然後移開了目光。
這時候，門口又進來一個人，楚瑜轉頭一看，心跳猛地加速了——是周廣政。
周廣政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表情嚴肅而沉痛，看起來就像是一個來吊唁老同事的縣委書記。
他身後跟著錢峰，手裡提著一個花籃，花籃上係著白色的挽聯，上麵寫著“沉痛悼念趙明遠同誌”。
周廣政走到靈前，深深鞠了三個躬，然後轉身走到林秀英麵前，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而有力：
“秀英同誌，明遠是我們洛川的好乾部，他的犧牲是我們洛川的巨大損失。縣委、縣政府一定會妥善處理好後事，你有什麼困難，儘管跟我說。”
林秀英看著周廣政，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那光芒裡有怨恨，有恐懼，也有無奈。
她低下頭，聲音微弱：
“謝謝周書記。”
周廣政又拍了拍趙明遠兒子的肩膀，說了幾句安慰的話，然後走到劉建成和趙誌遠那邊，幾個人低聲交談起來。
楚瑜站在靈堂的另一邊，目光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每一個人。
她注意到，周廣政進來的時候，韓冰的眼神變了一下——那是一種很微妙的變化，像是在傳遞某種信號，又像是在確認某種默契。
而趙誌遠的反應則更加微妙，他的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像是在壓抑某種不屑或者憤怒。
這些細節，楚瑜全都記在了心裡。
靈堂裡的氣氛壓抑而沉悶，香煙繚繞，哭聲斷續，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又很快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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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在角落裡站了一會兒，正想著要不要找個機會跟林秀英單獨聊聊，突然感覺到有人站在了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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