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百廢待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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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城關鎮的一處工地前停下來。
這裡是舊城改造項目的核心區域，兩個月前還是一片嘈雜的工地，現在安靜了許多——不是因為停工了，而是因為換了新的施工方。
宏達地產被查封之後，縣政府通過公開招標，重新確定了承建單位，所有的手續都在陽光下進行，每一筆資金都有據可查。
楚瑜下了車，工地上的工人已經開始乾活了。
塔吊在晨光中緩緩轉動，工人們戴著安全帽在腳手架上忙碌，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寒冷的空氣中回蕩，有一種生機勃勃的力量。
“楚縣長，您來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工棚裡走出來，穿著一件沾滿水泥灰的工作服，頭上戴著紅色的安全帽，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
他叫王德厚，是新來的項目經理，省城一家大型建築公司的骨乾，技術過硬，人也實在。
“王經理，進度怎麼樣？”
楚瑜一邊往工地裡走，一邊問。
王德厚跟在她身邊，指著前方正在施工的幾棟樓說：“A區的三棟樓已經封頂了，正在做內部裝修；B區的地下室已經完工，地上部分預計明年三月份能封頂；C區因為涉及到拆遷補償的問題，進度稍微慢一些，但也在正常推進。”
楚瑜點了點頭，走到一棟已經封頂的樓前，抬頭看了看。
樓體的外牆還沒有粉刷，裸露的水泥在晨光中呈現出一種灰白色，像是一個還沒有穿上衣服的孩子。
“拆遷補償的問題，具體是什麼情況？”
楚瑜問。
王德厚猶豫了一下，說：“主要是C區還有十幾戶沒有簽協議，他們說補償標準太低了，不願意搬。我們跟他們談了好幾次，但一直沒有談攏。”
楚瑜沉默了一會兒。
她當然知道那些拆遷戶為什麼不簽協議——不是因為補償標準真的低，而是因為他們被欺騙太多次了。
趙明遠在世的時候，補償款的標準是每平米八千塊，但到了老百姓手裡隻有兩千五。
現在縣政府按照省裡的標準重新核定了補償款，每平米八千塊一分不少，但老百姓不信了。
他們不敢相信政府會突然變得“善良”，他們懷疑這裡麵又有新的貓膩。
“王經理，你安排一下，今天下午我在城關鎮政府開一個座談會，專門聽取這十幾戶拆遷戶的意見。”
楚瑜說。
王德厚點了點頭，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楚瑜在工地上轉了一圈，檢查了幾個關鍵部位的質量，跟幾個工人聊了幾句，然後上了車，往城關鎮政府的方向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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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月，她幾乎跑遍了洛川的每一個鄉鎮、每一個村莊。
她去過最偏遠的山區小學，那裡的教室窗戶上沒有玻璃，孩子們在寒風中寫字，手凍得像紅蘿卜。
她去過最窮的貧困戶家裡，一家五口擠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土坯房裡，屋頂漏雨，牆壁裂縫，灶台上的鍋裡有半鍋稀粥，稀得能照見人影。
她也去過那些被拆遷戶臨時安置的板房區，那裡的條件比她在趙家溝看到的還要差，沒有暖氣，沒有熱水，孩子們在泥濘的巷子裡奔跑，臉上卻帶著天真的笑容。
每一次下鄉回來，楚瑜的心情都很沉重。
她知道，洛川的問題不僅僅是腐敗，更是發展不均衡、民生欠賬太多。
腐敗分子挖走了本該屬於老百姓的錢，留下的是一堆爛攤子。
她要做的，不僅僅是把那些錢追回來，更是要把那些爛攤子一點一點地收拾好。
車子在城關鎮政府門口停下來，楚瑜下了車。
李國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比兩個月前自然了許多，但還是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恭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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