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陰影初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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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軍很快回複，隻有兩個字：
“謝謝。”
楚瑜看著那兩個字，眼眶濕了。
她不知道趙小軍在發這條短信的時候是什麼表情，是笑了，還是哭了，還是麵無表情。
但她知道，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從今天開始，終於可以不用再活在父親的陰影裡了。
她洗了澡，換了衣服，化了淡妝，出了門。
六點半，她準時出現在縣委大樓的門口。
李剛遞過來一杯熱豆漿，她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走進了大樓。
走廊裡的燈亮著，有人在打掃衛生，有人在燒水，有人在複印材料。
一切如常，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軌道運轉。
楚瑜走進辦公室，打開台燈，坐下來，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窗台上，那三盆綠植在陽光下舒展著葉子，綠蘿的藤蔓又長長了一截，吊蘭的花開得正盛，仙人掌的嫩芽已經長成了一根小柱子，上麵布滿了細密的刺。
那袋紅薯還安靜地躺在那裡，皮已經皺了，但楚瑜還是沒舍得吃。
她拿起筆，翻開麵前的筆記本，在第一頁寫下了今天的日期：12月22日。
然後，她開始寫今天的工作計劃：上午，去城關鎮C區，跟進拆遷補償協議的簽訂情況；下午，召開縣長辦公會，研究明年的民生實事項目；晚上，去劉明哲家，給老太太送過冬的衣物……
她寫得很認真，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窗外的雪在陽光下慢慢地融化，屋簷上的冰淩滴著水，滴滴答答的，像是在彈奏一首春天的序曲。
遠處的城關鎮方向，工地的塔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一座燈塔，指引著這座小縣城前進的方向。
楚瑜抬起頭，看著窗外，嘴角微微上揚。
她知道，洛川的冬天還沒有過去，春天還沒有來。
但她相信，隻要她不停地走，不停地做，不停地努力，春天一定會來。
而她，會陪著這座縣城，走過每一個冬天，迎接每一個春天。
直到洛川，真正地變成一個“新洛川”.....
那條短信之後的三天，楚瑜的手機安靜得像一塊磚頭。
沒有陌生號碼，沒有威脅信息，沒有任何異常。
但正是這種安靜讓她更加不安——暴風雨來臨之前，天空總是最平靜的。
十二月二十三日，省城中級人民法院對孟國良案作出一審判決的消息傳遍了洛川的大街小巷。
無期徒刑，這個結果在老百姓中間引發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反應：有人在街頭放鞭炮慶祝，有人蹲在路邊罵法院判得太輕。
楚瑜站在縣委大樓的窗前，聽著遠處隱隱約約的鞭炮聲，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趙明遠日記裡的那句話——“讓那些做儘壞事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無期徒刑，算不算應有的懲罰？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對於趙明遠、劉明哲、蘇敏來說，什麼樣的懲罰都換不回他們的命了。
下午兩點，楚瑜正在辦公室看文件，門被猛地推開了。
李剛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呼吸急促，像是跑著上來的。
“楚縣長，出事了。”
李剛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進楚瑜的耳朵裡，“劉明哲的母親，今天中午被人發現死在家裡。”
楚瑜手裡的筆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
她看著李剛的眼睛，那雙一向沉穩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震驚和不安。
“怎麼死的？”
楚瑜的聲音在發抖，但她努力讓自己站穩。
李剛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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