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水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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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很小的會見室，一張長方形的鐵桌子，兩把鐵椅子，牆上刷著白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了，露出下麵灰色的水泥。
天花板上有一盞日光燈，發出慘白的光，照得整個房間亮得刺眼。
孫宏達已經坐在裡麵了。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囚服，頭發剃得很短，臉上的胡子刮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看起來比三個月前在磚廠裡見到時瘦了一大圈，顴骨突出，眼窩深陷，皮膚呈現出一種長期不見陽光的蒼白。
但他的眼神還是那樣，陰冷、銳利、帶著一種被困住的野獸般的警惕和敵意。
他看到楚瑜走進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不算笑，隻是一種肌肉的抽搐。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說話，隻是坐在那裡，看著她。
楚瑜在他對麵坐下來，把包放在腳邊，看著他的眼睛，開門見山地說：
“孫宏達，我今天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孫宏達盯著她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像是嘲諷，又像是自嘲。
“楚縣長，你膽子是真大。”
孫宏達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長期不說話之後的澀意，“你一個人來見我？不怕我？”
楚瑜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從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孫宏達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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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劉明哲的母親，就是楚瑜上次去看她時拍的，老太太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條圍巾，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這個人，你認識嗎？”
楚瑜問。
孫宏達低頭看了一眼照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搖了搖頭：
“不認識。”
“她叫劉桂蘭，是劉明哲的母親。”
楚瑜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樣鋒利，“劉明哲，你還記得吧？就是在城南磚廠把U盤交給我的那個年輕人。他死了之後，你派人去他家裡翻過東西，你還在他的宿舍裡裝過竊聽器，這些，你不會不記得吧？”
孫宏達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但很快就恢複了那種木然的平靜。
他把照片推回來，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看著楚瑜。
“楚縣長，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些？這些事情，我在法庭上都已經交代過了。”
孫宏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楚瑜把照片收起來，又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翻開，念道：
“2024年12月23日，也就是三天前，劉桂蘭被人發現死在家中。法醫初步判斷是心臟病發作，但現場有明顯的打鬥痕跡，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
在她死亡的當天下午兩點十五分，有一個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進入了她住的那棟樓，待了二十分鐘後離開。那個男人的身份，目前還沒有查明。”
孫宏達的臉色微微變了，但依然沒有說話。
楚瑜合上文件，看著孫宏達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孫宏達，這件事，你知道嗎？”
孫宏達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比剛才更加尖銳，更加刺眼，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得意。
“楚縣長，你是不是覺得，洛川所有的壞事都是我孫宏達乾的？”
孫宏達的聲音提高了半度，“周明遠的事是我乾的，韓冰的事是我乾的，趙明遠的事是我乾的，劉明哲的事是我乾的，蘇敏的事是我乾的，現在連一個老太太的死，也是我孫宏達乾的？你把我孫宏達當成什麼了？洛川的黑白無常？”
楚瑜沒有被他的情緒影響，依然平靜地看著他：
“我沒有說是你乾的，我隻是問你知不知道。”
孫宏達的嘴角抽動了一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雙手曾經簽過無數份合同、握過無數次酒杯、數過無數次鈔票，現在空空蕩蕩地放在那裡，像兩隻被拔了爪子的野獸。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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