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自相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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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看著那些燈光，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座小縣城，有十幾萬人口，有學校、醫院、工廠、商店，有在寒風中擺攤的小販，有在路燈下等公交車的工人，有在教室裡寫作業的孩子，有在廚房裡炒菜的主婦。
看起來一切正常，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運轉。
但在這平靜的表麵下麵，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有多少像馬德厚一樣的人，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有多少像八千萬一樣被挪用的錢，從一個賬戶流到另一個賬戶，最後不知所蹤？
“楚縣長，您今天累了吧？回去早點休息。”
方敏從前座轉過頭來，關切地看著她。
楚瑜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不累，就是腦子裡裝的東西太多了，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
方敏也笑了，那笑容很溫暖，像是冬天的暖陽：
“楚縣長，您不要太著急了。這些事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您要是把自己累垮了，洛川的老百姓就沒人管了。”
楚瑜沒有回答，隻是看著窗外，看著那些越來越近的燈光。
回到洛川，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楚瑜沒有回賓館，直接去了縣委，她還有一堆文件要看，還有明天的工作要安排。
進了辦公室，她打開台燈，坐下來，翻開筆記本。
窗台上的綠植在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子，綠蘿的藤蔓又長長了一截，垂到了花盆下麵，像是一條綠色的瀑布。
吊蘭的花謝了幾朵，又有幾朵新的開了，白色的花瓣在燈光下像是玉做的。
仙人掌的那根嫩芽已經長成了一根粗壯的柱子，上麵布滿了細密的刺，像是一個渾身帶刺的小衛士。
楚瑜看著那盆仙人掌，忽然想起了什麼，拿出手機，給傅平安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傅平安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在睡覺。
“傅書記，打擾您休息了。我想問您一件事——2009年的洛川國際狩獵場項目，您知道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傅平安的聲音變得更加沙啞了：
“楚縣長，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這個項目……這個項目是我這輩子最不願意提起的事情之一。”
“傅書記，您知道什麼，都告訴我。”
楚瑜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堅定。
傅平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2009年，穆懷遠還是縣長，他把這個項目當作當年的一號工程來抓，說要引進外資，發展生態旅遊，帶動馬家溝村老百姓脫貧致富。
省裡也很重視，專門開了協調會，批了立項。項目開工那天，穆懷遠請了好多大領導來剪彩，熱鬨得很。”
他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在說一個秘密：
“但是項目開工之後，我發現了幾個問題。第一，這個項目的外方投資方，香港的那家公司，我讓人查了一下，是一個空殼公司，注冊地址是香港的一棟寫字樓，但那個寫字樓裡根本沒有這家公司。
第二，項目的施工方，不是什麼正規的大建築公司，而是杜成林的成林建築公司。第三，項目的預算，兩個億，大頭都花在了基礎設施建設上，特別是——彈藥庫。”
“彈藥庫？”
楚瑜的心跳加快了，“一個狩獵場項目，為什麼要建彈藥庫？”
“我當時也問了同樣的問題。”
傅平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憤怒，“項目負責人說，狩獵場需要使用獵槍和彈藥，按照相關規定，必須建設專門的彈藥庫來儲存。
但我後來查了一下相關規定，狩獵場的彈藥庫容量是有標準的，像洛川狩獵場這個規模，最多隻需要儲存十箱彈藥。
而那個彈藥庫的設計容量，是一百五十箱，一百五十箱，足夠裝備一個連了。”
楚瑜的手指攥緊了手機。
一百五十箱彈藥，一個連的裝備量。
穆懷遠和萬長河到底想乾什麼？
“後來呢？項目為什麼被叫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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