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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風三兩口吞掉剩下的饅頭，快步走回去，將散落的草藥一股腦地撿進背簍，胡亂地捆好。
他轉身對著不遠處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喊道：“二狗哥，我出去一趟！工頭要是問起，麻煩你幫我請個假！”
二狗哥擺擺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顧長風背起背簍，大步流星地朝著集市的方向走去，腳步裡帶著幾分急切，又有幾分忐忑。
鎮上的藥材鋪子名叫百草堂，掌櫃的姓李，叫李大財，約莫四十來歲，醫術精湛，心腸卻軟得很。
碰上沒錢抓藥的窮苦人，他時常免費贈藥，行醫多年，家裡依舊家徒四壁，弄得兩個孩子情願去鎮上另外找出路，也不願意跟他學醫。
此刻正是晌午，藥鋪裡沒有病人，李大財正和妻子坐在櫃台後吃飯。
顧長風站在藥鋪門口，攥著背簍帶子的手心裡全是汗，手心的繭子磨得生疼。
他猶豫了半晌，心裡默念著“大不了被趕出去”，這才硬著頭皮，抬腳走了進去。
“掌櫃的，我、我來賣草藥。”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底氣不足。
李大財聞聲抬頭，見是個麵生的小夥子，穿著破爛，卻眼神清明，連忙放下碗筷，起身接過他的背簍。“嘩啦”一聲，草藥被倒在櫃台上。
李大財的目光落在那些草藥上，原本平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寶貝。
“哎喲！好東西啊！”他拿起一根黨參，掂了掂分量，又拿起一株當歸，仔細看了看品相，滿臉驚喜，“竟然有這麼好的黨參和當歸！根須完整，色澤鮮亮，藥效肯定差不了！小夥子，你這草藥是從哪兒采的？我這鋪子，正缺這兩樣藥材，可算解了我的燃眉之急了！”
顧長風愣住了，一臉的難以置信：“這、這些真的是草藥？”他還以為，白秋月是騙他的。
“可不是草藥嘛！”李大財笑道，“你這小夥子，采了這麼好的藥材，還不認得？”
“不是……”顧長風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這是我家裡人讓我送來的，路上有人說這是野草，我還以為……”
“嗨，不懂草藥的人，自然認不出來。”李大財擺擺手，蹲下身，將櫃台上的草藥分門別類地整理好，“你這些草藥種類不少，品相也不錯，就是沒經過炮製。這樣吧，我給你八十文，你看怎麼樣？”
“八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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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風倒吸一口涼氣，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背簍差點掉在地上。
他在碼頭扛包，累死累活一天，也才掙十文錢。
八十文，抵得上他八天的工錢！而那個女人，隻用了一天時間，就輕輕鬆鬆賺了這麼多！
李大財見他這副模樣，還以為他嫌少，連忙解釋：“小夥子，你別嫌少。這些草藥還得炮製加工，去雜、晾曬、切片，我也是賺個辛苦錢。你要是下次能炮製好了再送來，我給你加價！”
“不不不！”顧長風連忙擺手，生怕李大財反悔，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八十文很好！就八十文！下次我還有草藥，一定送到您這兒來！”
李大財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拍著他的肩膀：“好！爽快！媳婦，快給小夥子數錢！”
李大財的妻子應聲，麻利地從錢匣子裡數出八十文銅錢，遞給顧長風。
那銅錢沉甸甸的，攥在手裡，帶著冰涼的觸感，卻燙得顧長風心口發熱。
他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一應俱全——有賺到錢的狂喜，有對青兒腿疾的期盼，更有對自己誤解白秋月的愧疚。
李大財看著他身上破爛的衣裳，又瞧著他攥著銅錢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裡生出幾分憐惜，又想著跟他打好關係——畢竟能認識這麼好的草藥，肯定不是普通人。
他年紀大了，沒法上山采藥，若是能跟這樣的人交好，以後藥材就有了著落。
這麼想著，他從桌上拿起兩個還冒著熱氣的饅頭，塞進顧長風手裡。
“小夥子，拿著！趕路餓了，墊墊肚子。你這趟，可真是幫了我大忙了！以後有草藥，儘管往我這兒送，我保證不虧了你！”
顧長風看著手裡的饅頭，眼眶倏地一熱，鼻尖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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