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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半晌才回過神，隨即錯開目光，帶著幾分不自在掩唇輕咳，粗聲粗氣道：“你來了。青兒說你今天會來，藥材在那邊，等著，我去跟工頭說一聲。”
這話一出，周圍歇腳的工友立刻圍了上來，眼睛直勾勾盯著白秋月，打量的目光直白又帶著戲謔，臉上掛著看熱鬨的笑。
其中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拍著他的肩膀打趣：“長風，這姑娘俊得跟畫裡人似的，哪來的？莫不是你藏的小媳婦兒？”
白秋月神色淡然，沒半分波瀾，顧長風卻眉頭緊緊的皺起來，臉也刷了一下黑了，抬手拍開他的手，沒好氣罵道：“瞎說什麼渾話！這是我二妹！”
工友們見狀訕訕賠笑：“誤會誤會！瞧著登對才瞎猜的，你別生氣哈！”
“還貧！再胡說我可不客氣了！”顧長風沉臉吼了句，火氣倒不是衝白秋月，純粹嫌工友沒個分寸。
白秋月瞧著這一幕，心裡竟有些詫異。
穿來半個多月，顧長風見了她素來冷臉冷語，周身裹著生人勿近的寒氣，今日這般和工友拌嘴的鮮活模樣，倒是頭一回見，少了些針鋒相對，多了點尋常人的煙火氣。
愣神的功夫，顧長風已跟工頭請好假，背起草藥大步走到她麵前，語氣平淡無波，言簡意賅：“走吧。”
說完便率先邁步，背影挺直，步伐不快不慢，既沒刻意拉開距離，也無半分親近，隻是履行著幫青兒照拂一二的承諾。
白秋月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著“真是個別扭的硬石頭”，趕緊小跑著跟了上去。
兩人剛踏進藥材鋪，掌櫃的就滿臉堆笑迎上來：“顧老弟，可算來了！快把東西放下，我瞧瞧今兒個有什麼好貨！”
扒開草藥包的瞬間，掌櫃的眼睛驟亮，聲音都高了幾分：“喲！竟有淫羊藿和五倍子，成色還這麼好！可惜量少了點，咋不多采些來？”
他一邊嘖嘖讚歎，一邊麻利地分類過秤，算盤打得劈啪響，片刻功夫，三百文便妥妥入賬。
趁著掌櫃的數錢，顧長風側頭瞥了白秋月一眼，對著掌櫃開口道：“掌櫃的，這是我二妹，往後采藥賣藥的事，她會多來跟你打交道。”
掌櫃的低頭一看，見是個還未及笄年紀的小姑娘，頓時愣了神。
倒不是沒見過女采藥人，隻是這姑娘生得太過精致，皮膚白皙，雙手纖細光潔，半點薄繭都沒有，一身衣裳也還算體麵，瞧著就是嬌養著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能上山風餐露宿采藥的人。
這般嬌滴滴的姑娘跑來賣草藥，實在透著點怪異。
掌櫃的心裡嘀咕，麵上卻半點沒露，依舊笑著問道：“這些草藥，都是姑娘采的？”
“是我和我妹妹一起采的。”白秋月落落大方答道，語氣從容，“家父曾是赤腳醫生，我耳濡目染，認識些草藥。”
“原來如此！”掌櫃的恍然大悟，隨即又道，“姑娘既識草藥，想必也懂炮製之法吧？你們若是把草藥炮製好了再送來，價格起碼能翻一番！”
這話顧長風早前便跟她說過，隻是張氏看得緊，家裡根本沒機會動手炮製，掌櫃的瞧著兩人的神情，知道可能有某些難處，當即打了個哈哈，不再多問。
白秋月趁機開口，語氣懇切：“掌櫃的，實不相瞞，天越來越冷，山裡的草藥越來越難尋，我想問問您，鎮上收的藥材裡，哪些既常見，價格又穩當？也好讓我們往後采藥有個方向。”
“那可就多了！”掌櫃的也不藏私，如實答道，“淫羊藿、五倍子、遠誌、黨參、黃芪這些都是，尤其是當歸和白芍，秋冬進補的人多，銷路最好，價格也最穩！”
“多謝掌櫃指點，費心了！”白秋月喜笑顏開，眉眼彎彎，“以後挖到這些，我定然先給您送來，絕不辜負您的照顧。”
掌櫃的連忙應下，將數好的三百文遞了過來。
白秋月小心翼翼地把銅板裝進荷包，貼身放好，才轉頭對顧長風道：“街上人多眼雜，你的那份錢，等晚上回去我再給你，免得路上出岔子。”
“嗯。”顧長風淡淡應了一聲，頓了頓，又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叮囑，“藥材賣完了，沒別的事你就趕緊回去，我還得回碼頭乾活。”
說完便轉身就走，白秋月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這硬石頭，半分情麵都不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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