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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轍碾過積雪，在白茫茫的天地間犁出兩道深痕，冷冽的風卷著雪沫子，撲在人臉上生疼。
………………
天寒地凍的，進山挖草藥是不可能了。
江浩母子守著火膛裡星星點點的火苗，手指翻飛編著竹筐竹籃，心裡盤算著等雪停了，就挑去集市碰碰運氣——眼看年關將近，說不定能換幾個銅板貼補家用。
“娘，雪越下越密了，長風跟秋月還沒回來，我去隔壁村口大路上瞧瞧。”江浩放下手裡的竹篾，眉頭微微蹙著。
“快去快去，”江嬸子連忙應聲，往灶裡添了根柴，“萬一他們帶了東西回來，你也好搭把手。”
江浩應了一聲，裹緊單薄的衣裳，一頭紮進漫天風雪裡。
他的運氣當真不錯，剛到隔壁村口，就瞧見一輛牛車吱呀作響地碾著積雪過來。
那趕車人的身形再熟悉不過，正是顧長風兄妹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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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江浩快步迎上去，看著牛車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麻袋和布包，嗓門都高了幾分。
顧長風沒應聲，隻抬眼飛快瞥了白秋月一下，徑直跳下車，將最重的糧袋扛下來，分了一半給江浩，自己攬著另一半，牛車上頓時隻剩些輕飄飄的布匹棉花。
看著兩人被壓得微微彎下的脊背，白秋月撓了撓頭，訕笑道：“哪算多呀？這些粗糧是給你們備的年貨，布匹棉花是給長風哥和青兒做新衣裳的……”
“使不得！”江浩急得擺手，“這些糧食你們要麼拉回去，要麼退了，我們手裡有錢，能自己置辦，你們已經幫了我們很多了……”
“怎麼，嫌我買的東西拿不出手？”白秋月挑眉，故意板起臉，“我們家什麼境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糧食敢往回帶嗎？
你要是想明年安安分分跟著我乾，就把東西收下；要是不想，就當我沒說。”
“秋月，你這……”江浩急得舌頭都打了結，“你已經幫我們太多了！要不這樣，糧食多少錢，我給你補上，就當是我買的！”
“我要是收你錢，還費這勁買回來乾啥？”白秋月佯作慍怒，“再推三阻四，我可真生氣了啊。”
江浩如今跟著白秋月剛嘗到點甜頭，哪裡敢惹她不快，隻得訥訥點頭應下。
心裡卻暗暗發誓，往後不管遇上什麼事，他都要站在秋月這邊，不管做什麼事，他都會多上幾分心，當他自己的事情來做。
而顧長風，早已經沉在了自己的思緒裡。
周遭的風雪聲、說話聲仿佛都被隔絕在外，耳畔隻反複回響著那句“給大哥和小妹做衣服”。
他沒有別的大哥，也沒有別的小妹了……
那她說的，便是他和青兒？
白秋月竟然會給他們買布做衣裳？
這念頭來得太過猝不及防，讓他怔怔地有些發懵。
腳下忽然一軟，顧長風身子踉蹌著往前撲去，一雙溫軟卻有力的手及時伸過來，穩穩拉住了他的胳膊。
“長風哥，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白秋月的聲音帶著點嗔怪，“差點就摔著了，專心點！”
“就是就是，你也不小心點！”江浩也在一旁附和著。
顧長風隱晦地抬眼，撞進她清亮的眸子裡，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滾燙。
他猛地甩開白秋月的胳膊，悶頭大步往前走去。
“長風哥，你走這麼快乾啥？慢點！等等我啊！”江浩扛著糧袋，在後麵氣喘籲籲地喊。
白秋月望著顧長風不再死氣沉沉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三人剛推開院門，就見江嬸子拄著根木棍，端著碗熱氣騰騰的水迎了出來：“可算回來了！快進來喝口熱水，剛燒好的，暖暖心窩子！”
拎著最輕包袱的白秋月連忙快步上前，接過碗，又小心扶著江嬸子：“嬸子，天這麼冷，你咋還出來了。”
“月兒，灶上還有兩碗呢，我去給他們端。”江嬸子擺擺手，不肯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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