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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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走開後，周建設轉向另一側：“你有車嗎？”
“沒呢，也沒學過。”
周燕垂下眼笑了笑，聲音輕軟，“今天……能不能麻煩你載我一程？”
低頭時，她瞥見他腕上那塊表，心裡微微一動。
這人，看來比她猜的還要有些底子。
車輪碾過石板路，在電影院門前刹住。
周燕沒等車停穩便跳了下來，落地時腳步有些急。
“稍等，我去存車。”
周建設推著車往旁邊走。
街角設了專停處，還有個披著褂子的老頭坐在板凳上看管。
見他轉身，周燕才悄悄吸了口氣，抬手理了理衣襟。
手指隔著布料迅速勾了一下裡頭的襯衣——剛才一路上顛簸得厲害，她好幾次沒穩住，整個人撞上他後背。
柔軟的觸感在擠壓中變得鮮明，甚至讓她疑心那幾次停頓是不是故意。
可街上人確實多。
……應該隻是意外吧。
就是這意外未免太頻繁，連係帶都鬆了。
“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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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設回來時手裡多了兩瓶玻璃瓶裝的汽水，遞過一瓶：“你請我看電影，我請你喝這個。”
“謝啦。”
周燕接過來，指尖碰到冰涼的瓶身，“叫我名字就行，不用總喊同誌。”
同誌是工作時的稱呼，名字則親近得多。
他笑了：“好，周燕。
進去吧。”
燈光下她站得很近，身形曲線在衣裳下透出清晰的輪廓——腿長，腰細，胸前豐盈，眉眼間那股韻致一點不輸他記憶中那個人。
甚至還要更惹眼些。
周燕眼裡那點意思他看得明白，也沒打算推拒。
到了這個年紀，有些事心照不宣。
這年頭相處本就直白，靠近便是試探，後退便是回絕。
若人家不願還硬湊上去，麻煩可就大了。
電影院裡光線暗下來。
片子拍得粗糙，但台上人演得賣力。
周燕挑的《紅旗譜》是新上映的，滿場人都看得入神，偶爾響起幾聲低低的議論。
周建設盯著銀幕，看得很專注。
散場時人群往外湧，兩人隨著人流走到街上。
夜風有點涼，周建設推著車過來，周燕忽然開口：“朱老忠那股勁頭……真讓人心裡跟著熱起來。”
她聲音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
周建設嘴角動了動。”看電影還惦記學習，那多沒意思。”
他說。
她跟著他的步子往外走，鞋底蹭過水泥地，聲音輕而緩。”你說得對。”
周燕應道。
夜風從街口灌進來，吹得她縮了縮肩膀。
走出電影院那片光暈後，她忽然側過臉。
“你原先是不是……想過要和薛佩華處對象？”
旁邊的人腳步頓了一瞬。
周建設沉默了幾秒才開口：“是有過這念頭。
現在不可能了。”
“為什麼？”
周燕的聲音裡帶著不解，“宣傳科那朵花，多少人盯著。
咱們廠裡外頭的都有。”
“差得太遠。”
他話說得平直，“我就是個技術員。
她家裡什麼光景，我家裡什麼光景——除了我和四妹，全在鄉下刨地。”
“鄉下怎麼了？”
她搖頭，語速快了些，“你人踏實，肯鑽，往後未必就比她家差。”
來之前，她早就把能打聽的都摸清了。
機械中專出來的，進廠四年就升了兩級，前些日子還暫管著新車間。
同齡人大多還在學徒階段，家裡給她相看的幾個裡頭，頂好的也不過是個一級工。
跟他比，天上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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