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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淵沉入水底,盤膝坐在淤泥之中,周身環繞著淡淡的金光,將渾濁的汙水隔絕在外。
他看到了。
岸上,孕婦艱難地爬起來,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汙水,一臉茫然。
「媽媽。」
稚嫩的聲音響起。
小女孩阿月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到孕婦的一瞬間,立刻踉蹌著跑過去,一把抱住她的腿。
「阿月?你怎麼出來了?」
孕婦焦急地蹲下身,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
「媽媽出去太久了,我怕你出事……」阿月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攥著孕婦的衣角。
孕婦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腦袋,正想說些什麼,餘光瞥見自己裸露在外的腳腕!
黑色的印記,若隱若現。
她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夢。
那纏繞在腳腕上的冰冷觸感,那被拖向漆黑水麵時的絕望,全都是真的。
三年!十幾個人的命!
一條寬不過兩三米的排汙水溝,居然……真的有水鬼。
可她為什麼沒事?
「媽媽,快走吧,這裡麵有怪物……」阿月似乎也想起了什麼,渾身顫抖,拚命拽著孕婦的手往後拉。
「月月,你……也看到了?」孕婦聲音發緊。
阿月重重點頭,小臉上寫滿了後怕:「我看到……一個閃著金光的大哥哥在打一個長發醜姐姐……他說話了的。」
孕婦愣住了。
「他說什麼了?」
阿月歪著頭想了想,一字一頓地複述:
「吾之水域……邪祟……也敢動?」
孕婦的腿徹底軟了。
不是夢。
那不是夢。
「河神保佑。」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雨中,雙手合十,朝著漆黑的溪流連連叩拜,額頭重重砸在濕透的地麵上。
「河神大人救我一家三口!多謝河神大人!多謝河神大人!」
然而就在她準備再叩下去時,一股無形的力量輕輕托住了她的身體,讓她無論如何都跪不下去。
威嚴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如同溪流本身在說話:
「回去。」
孕婦渾身一震。
下一瞬,一道柔和的金光從水麵升起,如同無形的傘,將她和阿月籠罩其中!
雨水被隔絕在外,徹骨的陰冷瞬間消失,溫暖的氣息包裹住母女倆的身體。
「保佑我們母子平安……多謝河神大人……」
孕婦眼眶泛紅,不敢再多停留,一手撐著腰,一手拉著阿月,一步一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走出十幾米,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溪流依舊渾濁漆黑,了無異樣,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她知道,那道金光,是真的。
待母女倆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牧淵才緩緩收回意識。
他深吸一口氣,沉入水底,盤膝坐在溪流正中。
水很髒。
落葉、垃圾、腐爛的有機物……這條排汙水溝充斥著一個老城區所有的汙穢之物。
但此刻,這些骯髒的水流,在牧淵的感知裡,如同自己的血管一般清晰。
每一條支流,每一寸淤泥,都是他的領域。
他的神域。
「先搞清楚狀況。」
他閉上眼睛,意識沉入腦海深處。
那本金光流轉的書冊,靜靜懸浮在意識空間之中。
打開。
這個世界,不是他原來的世界。
這是一個詭異復甦的世界。
鬼,不一定由人死亡形成。
就像他剛才殺的那隻落水怨靈——它是這片水域原本的水靈,與意外溺亡的怨魂、天地間的陰氣、以及老城區幾十年積累的風水亂象相融合,最終凝聚出的低級詭異。
陰氣、怨氣、死氣、煞氣……這些在原本世界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在這個世界,真實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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