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舟甲板之上。
一名少女正憑欄而立,怔怔望著腳下翻湧的雲海,飛舟時而高時而低,如今正緩緩下落,都能看見下方的樹冠了。
她一襲翠煙綠仙裙,裙擺繡著細碎靈草紋樣,隨風輕漾。
容顏嬌俏明艷,眉眼乾淨稚氣,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盛滿純粹的好奇與期盼,唇角微揚,身姿窈窕靈動,宛若一株初綻於林間的仙草,鮮活澄澈,不染塵俗。
船上修士多是陰狠桀驁、利慾薰心之輩,忽見這般乾淨剔透的小仙子,宛如觀光遊歷,不少人都頻頻側目,暗藏歹意。
一名道袍飄逸、麵容俊朗卻神色輕佻的修士緩步上前,笑著搭話:「姑娘周身藥香縈繞,可是青芙門的高足?」
他笑得瀟灑,可鼻尖微微聳動,偷偷嗅著少女體香的模樣,看著像是個縱慾之徒。
少女轉過身,聲音柔美清甜:「青芙門楚靈萱,道友提及宗門,可是要尋醫問診?」
見她這般單純,青年修士心中暗喜,仿佛已將她拿捏,笑容越發燦爛:「正是正是!」
他當即伸出手腕,「在下近日修行滯澀,心火難消,小醫仙可有良方?」
楚靈萱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根翠綠長絲,指尖輕彈,青絲纏繞住他的手腕。
青年修士眼底掠過一絲失望,本以為這單純小姑娘會親手搭脈,沒想到年紀輕輕,竟已精通懸絲診脈。
楚靈萱法力順著青絲探入他經脈,閉目凝神。
片刻後,她便探出對方陽氣虧虛、縱慾過度的脈象。
再單純,她也明白此人並非求醫,而是心懷不軌。
她緩緩收回青絲,另一隻手輕輕抬起,一隻晶瑩剔透的紫色毒蠍順著袖口爬了出來,蠍尾泛著幽冷寒光。
青年修士臉色驟變。
「此病不難,讓我家紫兒蟄一下便好。」
那紫色毒蠍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駭人,赫然是練氣境修為!
在這艘船上,已是頂尖戰力。
一眾心懷不軌者頓時收斂念頭,他們是來捏軟柿子的,不是來餵毒蠍的。
青年修士更是嚇得冷汗直流,他才胎息三層,根本不夠紫兒一蟄。
他連忙賠笑,狼狽逃竄。
這一切,都被不遠處的沈歸盡收眼底。
他大概將楚靈萱的性情摸得通透,此刻緩步上前,依《觀胎息修煉隨記》中的經脈醫理,開口搭話。
「方才那修士臉色虛浮亢陽,內損根本,你以懸絲診脈雖辨明症狀,卻未察覺他隱脈淤堵,若真以毒蠍蟄刺,雖能震懾惡人,卻會令他經脈逆行,落下道傷。」
楚靈萱微微一怔,本以為又是個無恥色徒,可卻聽到如此道論,來了興致,轉頭看向沈歸,眼中滿是驚訝:「你……你看得懂?」
她自幼修行藥理,對丹草靈株極為精通,可在經脈穴竅、修行關竅上,遠不如沈歸手握上古大能筆記那般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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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歸語氣平淡,卻字字精準,直指要害:「你以練氣境妖蟲護身,固然安全,可妖物靈氣與人族經脈相悖,長久相伴,會乾擾你自身法力流轉,滯澀靈竅,久而久之,必影響日後納氣。」
這是真的,胎息六層圓滿,便要納下一口天地靈氣。
楚靈萱和那毒物朝夕相伴,那毒物修為又遠勝於她,是真的會有影響。
不過影響不大,若是毒物有關的靈氣,反而可能有利,沈歸此時心懷利用,有些危言聳聽。
楚靈萱如遭雷擊,瞬間恍然大悟。
眼前這位看似普通的藍袍弟子,剛才道破那登徒子的問題,又為自己解惑,此去北疆可能淪為敵人,他卻毫不在乎,當真是醫者仁心!
「多謝道友指點!此恩靈萱沒齒難忘,必當重謝!」楚靈萱連忙躬身行禮,語氣真摯懇切。
沈歸故作淡然,擺手推辭:「不過隨口一言,不必掛懷。」
楚靈萱性子單純執拗,執意要報答:「師兄萬萬不可,救命指迷之恩,豈能不報!請師兄有何所求,隻管開口,靈萱必盡力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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