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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場。
這並不是沈飛第一次過來了，隻不過除了剛來到落魄山的時候以外，這還是他第二次踏足這裡。
腳下青石板被歲月與拳腳磨得溫潤，縫隙裡嵌著細碎草芽。
場邊幾株老柏枝繁葉茂，晨露順著枝葉滴落，打濕了地麵淺淺的拳印。
一眾少年少女分列兩側，有紮著馬步憋紅了臉的，有緩緩吐納練氣的，皆一身素色弟子服。
動作雖顯青澀，卻個個眼神專注，沒有半分嬉鬨。
隻見小米粒正肩扛金扁擔，小小的身影在人群中間走來走去，金扁擔沉甸甸垂著，卻被她扛得穩穩當當，半點不晃。
小短腿邁得不急不緩，圓臉蛋繃得緊緊的，一副小大人模樣，奶聲奶氣的聲音清亮亮的，在演武場上飄著。
“一年之計在於春，一日之計在於晨，清晨是修煉的最好時候，半分都耽擱不得。”
“不論你們是武夫，還是練氣的修士，都要以勤勉為主，咱們落魄山沒什麼捷徑可走。”
“拳要一拳一拳打，樁要一步一步站，道理要一句一句記，修為才能一點一滴往上長。”
“好人山主說過，偷懶耍滑的修為，就算上去了，也是空中樓閣，風一吹就倒。”
少年少女們聽得認真，吐息愈發沉穩，出拳也更穩了幾分。
這小米粒看著年紀小，卻是當年跟在山主身邊的人。
平日裡待人軟糯，可一說到修煉功課，半點不含糊，山上弟子都打心底服她。
小米粒正說著，鼻尖微動，似是察覺到什麼，猛地回頭，烏黑的小辮子甩過肩頭，瞧見不遠處的沈飛。
圓溜溜的眼睛眨了眨，滿是詫異，小腳步輕快走上前，仰著小臉問道：“咦？沈飛，你怎麼過來了？”
沈飛看著眼前這個小大人模樣的小姑娘，嘴角噙著淡淡笑意，語氣溫和。
“總在房間中待著也不是回事，閉門造車練不出真本事，所以我也來演武場，跟大家一起訓練，磨磨拳，定定心。”
小米粒歪著腦袋想了想，小臉上的詫異散去，重重點頭。
小大人似的擺了擺手，語氣爽快：“也行，演武場地方大得很，你找個空地站進來吧。”
“跟著大夥一起練，有不懂的也能問問，相互搭把手，進步更快。”
沈飛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場中，尋了一處靠柏木樁的空地，靜靜站定。
他沒有急著練拳出劍，隻是雙腳分開，與肩同寬，緩緩沉下氣血，紮起了最基礎的樁步。
泥胎境的氣血順著經脈緩緩流轉，沒有半分外泄，周身氣息平和，與這演武場的煙火氣漸漸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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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練拳的少年弟子，大多知曉這位沈師兄平日裡深居簡出。
隻聽說他肯下苦功，卻少見他露麵，此刻見他站樁，也隻是悄悄瞥了一眼，便收回心思，專心練自己的功課。
落魄山的弟子，向來不胡亂打探旁人，隻守著自己的拳與道。
小米粒扛著金扁擔，又在弟子群裡巡視了一圈，偶爾停下腳步，對著姿勢歪斜的少年輕聲指點幾句。
奶聲奶氣卻字字在理，說完又走到沈飛身旁，小身子站得筆直，小聲嘀咕。
“沈飛，你這樁步紮得真穩，比好些練了一兩年的弟子都紮實，一看就是下了死功夫的。”
“好人山主說，武夫練拳，先紮三年樁，樁不穩，拳再快再狠，都是花架子。”
沈飛聞言，緩緩吐納，氣息綿長，輕聲應道：“記下了，山上的道理，都要落在實處，樁步是根基，就像做人，根基穩了，才走得遠。”
小米粒眼睛一亮，拍了拍小手，金扁擔輕輕晃了晃。
“對啦對啦，就是這個理！好人山主總說，修行先修心，練拳先守拙，不能貪快，不能好高騖遠。你能沉下心站樁，比什麼都強。”
說罷，小米粒又跑去督促其他弟子，小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金扁擔的微光與晨陽交織，暖意融融。
沈飛閉目凝神，將心神儘數沉在樁步之上，看似尋常的樁步，卻暗含拳理，肉身與氣血愈發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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