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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遇到一個抱著孫子的老婦人。
老婦人的兒子兒媳都被妖魔吃了，隻剩祖孫二人，乾糧早就吃完了，孩子餓得直哭，連哭的力氣都快沒了。
聶洪濤見了，把身上帶的所有乾糧都給了出去，同時還給出了一枚護身符。
一旁的林朋幾人露出詫異之色，他們沒想到聶洪濤竟然會將這個護身符送出去。
聶洪濤小心翼翼地將護身符塞在了孩子的繈褓裡。
老婦人當場就要跪下磕頭，聶洪濤趕緊伸手扶住。
“老人家，使不得，我們守在這裡，就是為了護著你們能平平安安到鎮妖關，這是我們該做的。”
等祖孫二人走遠了，沈飛才看向聶洪濤，有些意外。
他看得出來，那枚護身符用料不俗，就算是對五境修士而言，也算是件不錯的保命物件。
就這麼隨手給了一個素不相識的普通百姓，實在難得。
聶洪濤察覺到他的目光，撓了撓光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讓沈師弟見笑了，我們先生常說，修士修行，修的不是飛天遁地的本事，是一顆人心。”
“我們在城頭斬妖除魔，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些老百姓，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不用怕半夜裡妖魔闖進門來。”
“見著了難處，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不然我們修這行，練這身本事，又有什麼用？”
林朋在旁邊接話，語氣裡帶著點驕傲：“我們山主當年走江湖，就是這麼過來的。”
“見著不平事，能管就管，見著受苦人，能幫就幫。”
“我們這些當弟子的，別的本事沒學全，這點道理，還是記在心裡的。”
沈飛心裡那點敬意，又深了幾分。
一行人腳下沒停，全力趕路之下，官道兩側的景象越來越荒涼。
原本還有些零星的村落，如今隻剩斷壁殘垣，土坯牆被妖魔的利爪豁開大口子。
院裡的磨盤碎成了兩半，井沿上的血跡早已黑得發烏，荒草長到了半人高，風一吹，就發出嗚嗚的聲響，像人在哭。
每次路過這樣的荒村，聶洪濤都會停下腳步，他會從咫尺物裡取出三炷香。
香是落魄山自己製的，用的是山後竹海裡的老竹，沒什麼名貴的香料，卻燃得穩，煙也直。
點燃了，恭恭敬敬插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躬身行一禮。
林朋他們也都會依次上香，動作熟稔，顯然不是第一次做。
這一次歇腳，是在一個隻剩半座土地廟的村子裡。
廟門早就沒了，裡麵的神像也被攔腰掰斷，隻剩個底座，地上散落著不少枯骨。
聶洪濤照舊取了香，點燃了，插在神像前的碎瓦罐裡，又蹲下身，把散落的枯骨一一撿起來，攏在一處，用碎石塊壘了個小小的墳包。
張棗和劉小滿也跟著幫忙，兩個年輕人臉上沒了平日裡的笑，動作輕緩，生怕碰碎了那些早已朽爛的骨頭。
沈飛站在廟門口，看著他們忙活，沒說話。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村子，十萬大山裡妖魔作亂，這樣的慘狀比比皆是，見得多了，心都有些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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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幾個在鎮妖關見了三年生死、手上沾了無數妖魔血的漢子，卻依舊對著一堆無名枯骨，恭恭敬敬地壘個墳，上一炷香。
等忙活完了，一行人坐在廟門口的石階上歇腳，啃了點乾糧。
沈飛終於忍不住開口，問聶洪濤：“你們每次路過，都要這樣？”
聶洪濤啃著乾硬的麥餅，點了點頭，咽下去才開口：“嗯，我們先生常說，人死為大。”
“這些百姓，沒做錯什麼，就因為妖魔作亂，丟了性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我們遇上了，能幫著攏一攏屍骨，上炷香，讓他們走得體麵些，是應該的。”
林朋喝了口水，接話道：“還有個緣由，我們山主當年年少時走江湖。”
“一路從寶瓶洲走到北俱蘆洲，見了這樣的荒村，也是這樣做的。”
“他說，修士修行，修的不是飛天遁地的本事，是看見人間疾苦，不能裝瞎，不能麻木。”
“不然修為再高，也不過是個披了人皮的妖魔。”
“你們見過山主？”沈飛好奇的詢問。
“開什麼玩笑，我們怎麼可能見過山主，這都是右護法跟我們說的。”
沈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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