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所 1295 字 4個月前

第六十四章 遠遊(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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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鱷妖被誅殺的消息,是被清晨挑水的樵夫最先傳開的。

那樵夫天不亮便去繡花江邊挑水,遠遠便瞧見江畔灘塗之上,躺著鱷妖那具龐大無比的無頭身軀。

腥氣早已被江風散了大半,周遭草木沾著的妖煞之氣,也淡得幾乎察覺不出。

樵夫先是嚇得腿軟,蹲在江邊半晌不敢動彈,待壯著膽子湊近瞧了又瞧。

確認那作惡多端的鱷妖是真的死得透徹,當即扔下木桶,一路跌跌撞撞跑回紅燭鎮,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鱷妖死了!那害人的妖物被人殺了!”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這消息便如長了翅膀一般,飛遍了紅燭鎮的大街小巷。

起初還有人不敢信,畢竟這鱷妖盤踞繡花江多年,性情凶戾,水性又好。

平日裡在江麵興風作浪,吞翻漁船、啃食江岸,鎮上的青壯好幾次結伴去除妖,都落得狼狽而歸,甚至有人因此丟了性命。

久而久之,全鎮百姓都對這妖物懼入骨髓,隻敢閉門不出,日日提心吊膽。

可當越來越多的人跑去江邊親眼瞧見那具妖屍。

再看著灘塗上殘留的,屬於修士出手的乾淨痕跡,所有人心中的恐懼,終於儘數化作了狂喜。

鎮東的酒肆最先熱鬨起來,掌櫃的當即拍板,今日的米酒半價,

往來落座的漢子們端著酒碗,大口喝著酒,高聲說著話,臉上皆是如釋重負的笑意,再也沒了往日談及鱷妖時的愁眉苦臉。

“可算死了!我家漢子上次去江上捕魚,差點被那妖物拖下水,往後咱們終於能安心去江邊謀生了!”

漁家婦人挎著竹籃站在街邊,說著說著便紅了眼眶,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也是長久惶恐過後的釋然。

鎮口的老秀才摸著胡須,望著繡花江的方向,輕聲歎道,

“世間總有修行之人,持劍握戟,護著我們這些凡人煙火,難得,難得啊。”

孩童們更是不知憂愁,成群結隊地在街巷裡奔跑,嘴裡喊著“妖物死嘍”。

往日裡不敢靠近的江邊渡口,如今也成了他們嬉戲的地方,歡聲笑語漸漸填滿了整個紅燭鎮。

家家戶戶的煙囪都升起了炊煙,往日裡緊閉的門窗儘數敞開,鎮上的燈籠也被重新掛起,燭火搖曳,映著每個人臉上的喜色。

那夜在紅燭鎮外,少年人斬妖的身影,無人瞧見,也無人知曉那位修士的姓名。

可紅燭鎮的百姓,心裡都默默記著這份恩情。

有人在江邊擺上了瓜果糕點,對著江麵遙遙一拜,感謝那位不知名的修士,替他們鏟除了心腹大患。

有人歸家後,叮囑家中孩童,日後見著行路的修士,定要以禮相待。

困擾了紅燭鎮數年的陰霾,就此散儘。

繡花江的江水依舊緩緩流淌,紅燭鎮的燭火,也終於在這個清晨,重新暖了整座小鎮。

人間煙火氣,終於再次穩穩地落在了這片江畔之地。

……

沈飛行至半途,霧色漸散,江對岸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鶴鳴。

抬眼望去,隻見崖壁間立著一株古鬆,鬆枝上停著兩隻丹頂鶴,羽翼沾著殘雪,正振翅飛向雲端。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鬆旁隱著一座竹亭,亭中似有人影撫琴,琴聲斷斷續續,伴著江風,飄來幾句清詞。

“江南雪落滿汀洲,客子歸程水自流。”

他腳步一頓,指尖輕叩戟杆。

這琴聲沒有半分殺伐氣,反倒像把江南的軟,揉碎了融進弦裡,與他此刻的心境竟隱隱相合。

昨夜見那迷路小姑娘,見她抱著布娃娃啜泣時,他想起的不是鎮妖關的屍山血海。

而是兒時在市井見過的孩童,也是這般攥著親人的衣角,眼裡滿是依賴。

“紅塵煉心”,煉的不是冷硬心腸,是見過喧囂後仍存溫善,見過黑暗後仍守清明。

沈飛未作停留,繼續沿江而行。

晨霧散儘時,江麵波光粼粼,漁舟已靠岸,漁人挑著漁擔,哼著鄉野小調走過田埂。

田埂邊的薺菜頂著新雪,冒出嫩綠的芽,幾個村童追著蝴蝶跑過,笑聲驚起了枝頭的麻雀。

這般尋常人間煙火,正是他一路曆練所求。

行至午後,抵達一座臨江古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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