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快了。”
忽然遠處千鴻宮群峰輪廓處,響起了鐘鳴,驚起陣陣飛鳥,她抬起頭,心裡大概有猜測,但還是要問:“怎麼了?”
宣琮並不太在意,垂眼依舊為她梳發:“宮內有大事發生了吧,不必在意,與咱們這些閒散人又不相乾。說來,你頭發真柔順,跟性子大不一樣。”
羨澤挑眉:“我的性子就不柔順了嗎?”
宣琮大笑:“是是是,你見了我兄長,連說話的腔調都變了,瞧你們那天在亂石灘上走,你恨不得兩條腿都不使勁的摔他懷裡,他呢,全然不解風情,就隻拖拽著你,看得我笑了好半天。”
羨澤臉上立刻掛不住,她當時確實是故意的,她哪裡想得到宣衡就是個純木頭再說那亂石灘本來就很硌腳。若是在西狄,那倆人肯定不會像宣衡這麼沒眼色,早就把她抱起來走過去了。
宣琮笑起來:“我當然知道我是個工具,隻要咱倆呆在一塊,我兄長保準就該出現了。我從來都是這個定位鯰魚,專門放池子裡,刺激別的魚。小時候我還不知道我隻是拿來打壓他的工具,事事掐尖,真心實意的對他冷嘲熱諷,後來長大後就覺得挺可笑的。”
當然不隻是他可笑,宣衡也一樣可笑。
羨澤轉過眼來看他:“你生氣了?”
宣琮含笑:“那倒也沒有,隻是不知道你為何接近他。”
羨澤早就學會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當然是有好感。他是少宮主,很多人都喜歡他吧。”
宣琮拍著圍欄大笑出聲:“羨澤姑娘在這方麵恐怕還要修煉修煉,你眼裡可一絲情意都沒有,隻有那種‘怎麼還不投降’的求勝欲。”
羨澤驚訝。她演技這麼不到家嗎?
宣琮笑意在目光中流轉:“更何況你一看便知身份高貴,他似乎也知道你身份,對你敬重有加,你心裡也不覺得他配得上你。真奇妙,這樣的關係,你卻在這裡違心的說什麼對他有好感。你怕是連情一字都不懂啊。”
羨澤惱起來:“你說的像是我不知道如何喜歡他人一般,告訴你,我曾經的情人各個都對我忠心!”
宣琮一愣,沒想到此刻能稍微窺探到一些她的本性,忍不住噗嗤笑了:“誰會對情人用忠心這種詞,再說是他們愛你,又未必是你會愛人”
羨澤羞惱起來,她不知道這個人為何如此敏銳,讓她破綻百出,最好殺了他才好!
她猛地起身,道:“我也用不著學會怎麼愛人,我就是想接近他怎麼了?”
他含笑不住點頭:“自然。”
羨澤已經編好了瞎話,實在不行就向宣琮說出自己的鸞仙身份和金核的事,然後再編個什麼跟宣衡搞在一起有助於恢複實力的話。
如果他表現出一絲不信,她就把他的頭按在溪水裡溺死他,然後將他屍首扔下去,假裝醉酒不慎落水
啊真討厭,她就不是能搞什麼潛入,什麼暗殺的性子呀。
宣琮卻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目的,隻是笑道:“可這世上最了解我兄長的人還是我,你要想贏,應該讓我給你出謀劃策。”
羨澤這時候才注意到他已經給她梳好了發髻,她摸了摸發頂,他果然手藝很好。
羨澤眯眼:“你就不問我有什麼目的?”
宣琮自嘲的輕笑偏過頭:“你要是目的太沒有危害,反而我要吝嗇的不願幫你了。”
羨澤心裡一轉,她背過身去摸了摸小海螺項鏈,再度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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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琮說的並不是假話。
他竟然恨著千鴻宮,恨著這裡維持平靜的一切。
他樂意見到這裡越亂越好。
這兄弟二人的關係真是奇妙,或許對兩邊來說,越多誤會越有意思。
宣琮凝眉,看到幾個人影禦劍飛至丹洇坡,如大雁般落在回廊遠端,一個形單影隻的人讓其他隨從等待,獨自拎著燈籠,照亮著刺繡的衣擺底瀾,快步前來。
明明禦劍,卻不是直接往這處四麵大開的屋邸而來,顯然是對方心中深思熟慮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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