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連星無法承受她的目光,聲音乾澀地叫了一聲:“師母!”
宣衡似乎很逃避她後來又與葛朔成婚的事情,他垂下頭去,走到床邊,作勢想摘鎖鏈。
羨澤也覺得如果這麼一大幫人一同前行,確實不需要拴著他扮演人販子了,大方的給他摘掉,剛要把鎖鏈扔了,他伸手抓過去:“你不是說給我了嗎?
羨澤:“你拿著拿著沒人跟你搶!”
宣衡卻覺得有點悵然若失。
不論是剛剛她直截了當的語氣,還是拆掉鎖鏈的大方利索,都與他們當初再也不同了。
她沒有需要偽裝接近的目的,更沒有需要隱忍的謀劃,此刻羨澤隻剩下一半的興致趣味,與一半的食之無味,仿佛隨時會與他更走近,也隨時會將他扔下。
她拆梳頭發,宣衡也走過去洗了洗臉。
氛圍有點像是老夫老妻。二人躺下,羨澤心裡很亂還在思索著,宣衡也意識到她沒有睡著,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背。
他低聲道:“我剛剛聽到,你對那個師兄低聲說‘鸞鳥’,難不成那個師兄是重生後的鸞鳥?你沒有殺了他?”
羨澤側目看了他一眼:“我現在考慮把你耳朵也給弄聾了我也有許多記憶沒有恢複,還不確定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宣衡:“如果是當初的叛徒,你就該殺了他,說不定他正是在利用你的心軟,哪怕鸞仙重生後失去過往的記憶,但魂靈還是一個,當年仍有感情在都會害你,誰知道現在又會如何!”
“難不成是你不舍得?怪不得想問我要回去那支羽毛,說不定還能與他共續前緣”
他從一開始的擔憂,越說越像是不平,正要繼續陰陽怪氣,羨澤直接將手塞進了他齒間:“煩死了,你少說幾句。再這樣,我就讓你試試這帳篷夠不夠隔音。”
宣衡:“”
羨澤指著他鼻子:“能不能閉嘴?”
宣衡忍了又忍,想點頭,又覺得點頭太丟人,乾脆閉上了眼睛裝死。
她哼了一聲,抽出手指。床鋪有些擠,羨澤半個身子都枕在他身上,誰都不說話,二人之間隻有安靜地呼吸。
她亂動了一陣子也沒睡著,果然又將胳膊肘懟到他肋下,宣衡手掌包住她微涼的手肘,低聲道:“不是我呼吸聲太響,是你太心煩意亂。打我也沒有用。”
羨澤輕笑一聲:“說不定我打你幾下,心情好了就睡著了。”
宣衡現在是覺得她把玉衡也都砸過了,他眼睛反正也都瞎透了,沒什麼可失去的,反而麵對她更坦蕩更無所謂。
他將臉湊過來,故意呼氣煩她:“那你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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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黑抓他下巴,趁亂掐了他好幾下。
宣衡嘶了一聲:“下手真狠。”
她抓他下巴沒鬆手:“真會煩人。”
倆人幾乎同時輕笑起來。在這隨著笑聲而交融的呼吸裡,有兩個人無數次鬥嘴又莫名和好的那種微妙的氣氛,不過隨著外頭有幾位弟子走動的影子從帳簾外而過,二人還是各自偏開了頭。
宣衡安靜了許久,還是攏了攏她老是被他壓到的頭發,道:“睡吧。”
張師兄端著水打著哈欠從圓廳裡走過去,被黑影似的江連星嚇了一跳:“啊!你不睡嗎?”
江連星冷淡地望了他一眼,又死死盯向張師兄身後不遠處的某個合攏的帳簾。
張師兄回過頭去才意識到,這是他師母以及宣衡住的那間。
張師兄一向害怕江連星,不敢與他單獨說話,此刻覺得二人相對,他為了不得罪人也隻能硬著頭皮拍高情商馬屁:“不愧是一日為師終身為母,這時候還守夜保護師母,這是要床前儘孝啊。”
江連星身上黑焰陡然竄了個火苗,張師兄嚇得後退半步:“說你孝子也不行,真是怪了怪了!我看你們這些人都是好話不愛聽!”
江連星呆呆坐了好半天,他以為羨澤會與他單獨多說一會兒話,可她卻像是躲著他一般
難不成就因為宣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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