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溝……護城河排水暗渠。冬天結了冰,冰麵上覆蓋著灰黑色的汙物和凍硬的垃圾。暗渠入口是一個半圓形的磚拱洞……大約一人高。裡麵漆黑一片。一股令人作嘔的腐臭味湧出來。
鄭耀先沒有猶豫。“下去。”
趙簡之聞到了那股味……臉皺成了一團:“六哥,這他媽……”
“是屎。但屎不會殺人。日本人會。進去。”
三個人一個接一個鑽進暗渠。冰麵在腳下嘎吱作響。冰水從鞋底滲進來……刺骨的冷。每呼一口氣,鼻腔裡都是腐爛和冰涼混合的惡臭。
沈越最後進來。他在洞口往回看了一眼……遠處胡同口出現了一大片手電筒的光柱和獵犬的黑色身影。
他縮進暗渠。黑暗吞噬了他。
他們在暗渠裡蹚著冰水走了大約一刻鐘。黑。冷。臭。趙簡之的嘴唇凍得發紫,一聲沒吭。沈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他是三人裡最能忍的。
暗渠在城牆根底下拐了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個出口……一束微弱的月光從出口透進來。
爬出來。外麵是一片空曠的荒地。遠處是一座破廟……城隍廟。灰磚牆、塌了半邊的屋頂、門口兩棵光禿禿的老槐樹。
四下無人。追兵的聲音徹底消失……獵犬到了排水口就不追了。冰水和汙物掩蓋了所有氣味。
三個人鑽進城隍廟。積了厚厚的灰塵和落葉。供桌上的城隍爺泥塑像裂了幾道縫,歪著腦袋看著他們。
趙簡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渾身濕透。“操他媽的日本人。”
沈越靠在牆角,閉著眼睛喘氣。步槍橫放在膝蓋上。
鄭耀先站在廟門口往外看了一會兒。確認沒有追兵。然後他把大衣的夾層拉開……從貼身的油紙包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東西。
一台微型備用發報機。
陸漢卿在他離開上海前交給他的。當時老陸說……“這條線,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用了就意味著常規通訊全線失守。”
現在就是萬不得已。
他把發報機放在供桌上。手指摸到了電報鍵。冰涼的金屬觸感。
是時候動用那條“單線”了。
他坐在供桌旁發了一會兒呆。外麵的風刮得很大……嗚嗚地響,像野獸在哀嚎。城隍爺泥塑像的影子在月光下投在牆壁上,陰森森的。
趙簡之在他對麵坐下了。把從日本兵身上繳獲的三八大蓋橫放在膝蓋上。槍管上還沾著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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