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副官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公共租界那邊的英國巡捕也沒閒著。兩個穿卡其色製服的巡長走過來,一個拿著筆記本在記錄現場情況,一個在清點箱子裡的金條數量。
“二十四根。”英國巡長用生硬的中文報了個數字,“跟領事館報失的數量完全吻合。”
趙簡之這時候已經完全進入了“受害者”的角色。他揉著被抓疼的胳膊,對杜邦說:“長官,我們特務處的車隊被這幫人攔截搶劫,車上的物資也被他們動了手腳。我要向我們的上級報告這件事!”
“請便。”杜邦點了點頭,“但這批金條作為證物,我們必須帶走。”
“金條?”趙簡之睜大眼睛,一臉“震驚”,“什麼金條?我們運的明明是南京撥下來的辦公經費!那些箱子裡裝的應該是法幣啊!”
他的表演天衣無縫。從頭到尾,特務處的人都是“不知情的受害者”,被調查科攔截搜查後才“驚訝地發現”箱子裡的東西被人動了手腳。至於金條是怎麼出現在箱子裡的,那當然是“搶劫者”的問題,跟特務處沒有任何關係。
兩條街之外,鄭耀先站在一棟三層樓房的天台上,用望遠鏡看著這一切。
宋孝安站在他身邊,“六哥,成了。”
“嗯。”鄭耀先放下望遠鏡,“簡之演得不錯。那句‘法蘭西共和國的官方儲備金’喊得夠響亮。”
“裴秋沒來?”
“沒來,他又躲在後麵看戲。”鄭耀先的目光掃過遠處一個沒有開燈的十字路口。他知道裴秋一定在那裡,正看著自己的人再一次全軍覆沒。“但這次不一樣。上次貝當路是他的人闖進法租界,他還能狡辯說是部下擅自行動。這次是搶劫法國官銀,外交性質完全不同。法國人不會放過他,英國人也不會。”
“六哥,那梟呢?日本人那邊會不會有動作?”
鄭耀先收起望遠鏡,轉身走向樓梯口。“日本人比裴秋聰明得多。他們一看到巡捕出現,第一時間就會撤走所有外圍的人,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那不是白忙了?”
“不白。”鄭耀先在樓梯口停了一步,“裴秋的人被抓了,他的信用就完了。日本人選裴秋當白手套,看中的就是他在調查科的人脈和行動力。現在人脈斷了,行動力也沒了,日本人還會跟他合作嗎?”
宋孝安想了想,“不會了,至少短期內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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