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吃了二十多年的飯，有人陪著吃了兩個月，就習慣依賴了。
真是個壞習慣。
但白淵終歸還是沒吃多少，抬抬手便叫人把飯菜收了。坐在堂椅上，思考著又該去哪消磨時間。
玥倪走上前彙報，“主公，之前您在霓裳閣定製的那批衣裳完工了，現在送到您衣閣裡嗎？”
“不。”白淵想起那是給靳千闌做的衣裳，吩咐道：“衣裳包裝都別拆，把它們裝到空間錦囊裡。”
玥倪點頭應好，感覺這些不像黎白鳶平時會穿的風格，隨口問道：“主公是要拿去送人嗎？”
“嗯哼。”白淵大方承認，本來就不是什麼秘密。
“是為靳千闌定做的嗎？”
白淵點頭。
玥倪默了兩秒，笑顏綻開道：“能得主公如此寵愛，好生有福氣。”
白淵沒有再接下麵的話，身子斜靠在椅背，指尖輕點著扶手，沒什麼表情地盯著玥倪。
忽然開口：“你家是乾什麼的？”
“小的？”玥倪奇怪地歪頭看著黎白鳶，不解他為何問出這種問題。思索幾秒後還是回答：“小的家中做小本經營買賣，主公突然問這乾嘛？”
“小本經營？”白淵把身體坐直，眯眼審視她道：“莫要欺瞞本尊，你撒謊本尊能知道。”
“……”
玥倪神色一變，笑意蕩然無存。她立馬跪下身，緊張地低頭，不敢與黎白鳶對視。
“說。”
“我……”玥倪深吸口氣，坦白從寬道：“小的家中世代從商。”
原來是個富家小姐。
“你是本地人？”
玥倪搖搖頭，“七重天的。”想必也是，八重天本地人來回就那幾張麵孔，玥倪不可能是本地的。
“為何騙本尊？”
玥倪淚珠顆顆掉落，哭得好不可憐。
白淵按了按鼻梁，時臨桉才在麵前稀裡嘩啦的哭過，玥倪又來哭，這一天天的……
“小的擔心以富家小姐的身份，不能接近主公。所以才出此下策，隻要主公我不將我逐出府，罰我什麼都行！”玥倪用手背抹去臉頰的淚滴，讓人忍不下心責怪。
白淵蹙眉詰問：“你為何想接近本尊？”
玥倪沉默良久，緩緩抬起頭望向黎白鳶，顫聲開口：“因為……我喜歡主公，從第一眼開始。”
今日是雪葬淵難得的好天氣，彩虹撕裂冰寒，橫跨蒼茫。它從翻滾的雲霧中迸發，色彩鋒利如琉璃，將純白的世界瞬間劈開。
這幾日過得緩慢而規律。天剛亮，靳千闌就會被墨嵩叫到屋後那片清理出來的空地上。
沒有炫目的法術演示，隻有最基礎的練習。墨嵩讓他盤膝坐下，閉目去感受空氣中幾乎不存在的那點稀薄靈氣。
“別用眼睛看，”墨嵩的聲音乾巴巴的，“用這裡。”
墨嵩枯瘦的手指隔空點了點靳千闌的眉心，“引過來，一絲就行，別貪多。”
這沒有想象中簡單，很難。
靳千闌體內像堵著一麵厚厚的牆，那點微弱的感應稍縱即逝。更多時候，他隻能感覺到一片死寂，還有強行嘗試時封印隱隱傳來的鈍痛。
墨嵩就站在旁邊看著，很少說話。偶爾靳千闌氣息徹底亂掉，快要憋過氣時，才會有一道微涼的靈力刺入他某個穴位，強行穩住他。“錯了，路走岔了。”或者“太急，重來。”
有時墨嵩會隨手抓起一把雪，撒出去。“盯著一片，別讓它落地。”
靳千闌就得拚命集中精神，試圖用那點可憐巴巴的意念去影響雪花飄落的軌跡，結果往往是看得頭暈眼花，雪花照樣落得一地。
進展慢得磨人。
但日複一日，靳千闌發現自己能捕捉到那絲靈氣的時間變長了一點，控製雪花時，偶爾真能讓它遲滯一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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