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霞與紺紫在宮闕飛簷間層層暈染，鎏光為萬千琉璃瓦鍍上熾烈的紋章。
殷爵給慕容璃買了好幾身衣裳，又帶她逛了一下午街。如今黃昏時分，殷爵終於想起回玉狐仙府。
“啊，慕容姑娘天色不早了，我們回去了吧。”殷爵雙手提著大包小包，彎腰低聲詢問她。
慕容璃似是沒聽到，隻是怔愣地仰頭望向金雲滾滾的天空。昏黃的光線斜斜地潑灑下來，恰好籠住她的側影。
光線將她淺粉色的發絲染上了一層溫暖的琥珀色光澤，幾縷碎發在頰邊透出細碎的光暈。
她的側臉線條被勾勒得清晰而利落——鼻梁挺直，唇瓣飽滿，下頜到脖頸的線條流暢優美。
殷爵唇邊慣有的笑意驀地一滯，那雙藍綠色異瞳中，冰藍與翠色仿佛同時凝住。
他喉結無意識滾動半寸，隨即倏然斂眸，纖長睫毛壓下刹那失神，隻餘指尖在袖中悄悄收攏。
慕容璃逆著光偏過頭來，輪廓浸在暖金色的暈染裡，細碎發絲仿佛融化的琥珀。目光撞入殷爵眼底時，藍綠色異瞳驟然收縮。
“你方才說什麼？”慕容璃含笑的桃花眼，似是比光還耀眼，讓人無法與之對視。
殷爵悻悻別開眼，一時竟忘了要說什麼，溫吞道：“呃…你想不想吃糖人？”
慕容璃笑著點點頭，“想吃。”
“好。”
殷爵走向不遠處的糖人鋪子，慕容璃也跟在後麵。殷爵稍稍低下頭，便能看見慕容璃的臉龐。
慕容璃感覺到被人注視的目光，微微抬頭，對上殷爵的視線後，歪頭一笑。
“！！！”
殷爵頓感腦子爆炸，胡亂指著糖人攤想轉移注意。
老板突然笑嗬嗬拿起一對纏繞的鴛鴦糖人：“公子，給您心上人帶這個？甜甜蜜蜜，天成佳偶！”
殷爵喉頭一哽，有種被人看穿心思的尷尬，耳根唰地燒起來。
“胡、胡說什麼！就…就那個兔子！”聲音陡然拔高又強壓下來，眼神慌亂瞥向慕容璃，卻見她正安靜望著糖漿流淌的銅鍋。
不一會兒，兩個新鮮出鍋的糖人，便交到殷爵手裡。殷爵結完賬，抓起兔子糖人塞給慕容璃，指尖都在發燙。
慕容璃看著栩栩如生的兔子，抬頭對殷爵笑道：“謝謝啊。”
魔界和天界的貨幣不通，今天慕容璃在天界所有的消費，都是殷爵買的單。平時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今天居然一下花出去五萬玉牌。
這事兒，要是被以前為他買單的女人們聽到，指定會氣急敗壞吧？
不過很幸運，今天還沒遇到一個殷爵的“紅顏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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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那我們回——”不等殷爵話說完，一道嬌柔卻帶著顫音的呼喚自身後響起。
“殷郎——！”
他身形微不可察地一僵。轉頭便見一位身著鵝黃雲裳、容貌清麗的仙子立在不遠處，正是與他有過數麵之緣、對他頗有好感的芷蘿仙子。
她水眸含怨，目光在他與慕容璃之間逡巡，唇瓣輕顫：“這位是……？殷郎近日不來尋我，原是有新人作伴了？”
芷蘿話語輕柔，卻字字帶著委屈的刺。
殷爵麵上慣常的風流笑意瞬間有些發澀，他下意識將慕容璃往身後擋了擋。隻對芷蘿露出一個略顯無奈的笑：“芷蘿啊，別來無恙。”
他語氣溫和，試圖緩和，“慕容姑娘是少主貴客，我奉命護送一程而已。”
芷蘿卻眼圈微紅，上前一步，聲音更咽：“奉命？殷郎，你往日那些‘奉命’的說辭還少麼？你答應陪我去看瑤池新蓮的，莫非也是‘奉命’？”
她目光掃過慕容璃絕色的臉，哀怨更甚，“你便是厭了我，又何須找這般借口……”
殷爵頓覺頭皮發麻，四周已有隱約目光投來。他深知此刻無論解釋什麼都是越描越黑，更不能當街給任何一方難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煩躁，臉上重新堆起那副玩世不恭，卻無懈可擊的笑臉。
語氣放軟，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安撫與無奈：“好好好，是我疏忽，我的不是。瑤池新蓮自然要看的，改日定當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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