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淵翻來覆去，一整夜都沒合眼。
房間裡的空調嗡嗡地響，溫度調得不算高，可他就是睡不著。
被子被他掀開又蓋上，枕頭翻來覆去換了好幾個麵，涼的變成溫的，溫的變成熱的，熱的又被晾涼。
他睜著眼睛，視線落在天花板上那條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線上，看著它一點一點地移動，從左邊挪到右邊，從細變粗，從暗變亮。
耳邊傳來陳億梓清晰的呼嚕聲，那孩子睡得四仰八叉，呼吸又深又長。
白淵側頭看了他一眼，忽然有些羨慕。小孩子真好，天大的事都不影響睡覺。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白淵就起了床。他沒開燈，摸著黑走進浴室，擠了牙膏，對著鏡子慢慢地刷。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差得嚇人，眼底的青黑像兩團淤血，嘴唇乾裂起皮。他用冷水洗了把臉，冰涼的觸感讓他的神經稍微清醒了一點。
白淵拿起床頭的電話，給客房服務打了個電話，要了兩份早餐。對方說二十分鐘後送到，他應了聲好，掛了電話，開始收拾東西。
早餐送來的時候，白淵剛好洗漱完。門鈴響了兩聲，他走過去開門，接過服務員手裡的餐盒，道了聲謝，把門關上。
餐盒是那種白色的塑料盒，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熱氣在盒蓋上凝成一層薄霧，透出裡麵食物的輪廓。
白淵把餐盒放在桌上，轉身去叫陳億梓起床。
陳億梓睡得像頭小豬，白淵搖了搖他的肩膀，他哼唧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白淵又搖了搖，加重了力道，他才睡眼蒙矓地爬起床來。頭發翹得亂七八糟，眼睛眯成一條縫，整個人像一隻還沒睡醒的小貓。
他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鼻翼翕動了兩下，聞見了飯菜的香味，整個人瞬間清醒了不少。
陳億梓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從床上爬下來，坐到餐桌前，積極地掀開餐盒的蓋子，蒸騰的熱氣撲麵而來，他的眼睛跟著亮了起來。
他咧著個大牙笑嘻嘻地說：“哥哥，今天我們去玩昨天沒玩到的那個吧？”
白淵坐在他對麵，拿著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他是一個閒不下來的人，最後還是沒忍住，點開了工作群的消息。
群裡依舊熱鬨，連連不斷的跳出彙報信息，但好像真是要到了測試階段，並沒什麼要緊事。他看著手機，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
陳億梓舉起雙手歡呼：“好耶！”
白淵一盆冷水澆下來：“可以是可以，但是吃完午飯就要回家。今天下午你在家裡乖乖待著，我有點事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上才回來。”
陳億梓的歡呼聲卡在喉嚨裡，嘴巴還張著，眼睛裡的光暗了一下。
白淵似乎想到了什麼，打字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對陳億梓鄭重其事地說：“還有，餓了就給我打電話，我給你點外賣。別去找千瀾哥哥，知道嗎？”
陳億梓又開始懷疑他們到底有沒有吵架了。昨天千瀾哥哥也避重就輕地掠過這個話題，沒有正麵回答。
他心存疑慮，但看著白淵這副認真的樣子，還是不太情願地答應了，小聲地說了句“知道了”，然後低下頭繼續吃飯。
早餐結束後，白淵帶著陳億梓退了房。現在時間還早，遊樂園裡沒有昨天那麼多人排隊，每個項目前麵都隻有稀稀拉拉的幾個人。
陳億梓像一隻撒了歡的小狗，在前麵跑著，白淵跟在後麵，替他拿外套，替他背包，替他去排隊。陳億梓順利地玩到了所有昨天沒能玩到的項目。
在陳億梓的歡聲笑語中，太陽逐漸日上竿頭。白淵熱得不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後背的襯衫也濕了一小塊。
陳億梓還是那麼精力旺盛，活力滿滿，跑了一個上午都不見累，像有一身使不完的牛勁。
白淵看著時間差不多了，趕緊拉著陳億梓走進一家開著空調的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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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氣從頭頂吹下來，吹散了身上的熱氣，白淵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人活過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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